金色光柱中的竖瞳缓缓睁开,陈无涯感到一股压迫从头顶压下。他咬紧牙关,错劲在体内乱转,试图抵住那股直冲脑门的力量。
白芷站在他身边,手一直没离开剑柄。她盯着那双眼睛,呼吸变轻。
南海龙女悬浮半空,指尖的寒气没有散去。她看着水晶卵,眼神变了。
血无悔跪坐在黑色血槽旁,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龙神的虚影从光柱中浮出,身形高大,轮廓模糊,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它开口时,声音不是从空中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人类,你解开了三族悖论。”
陈无涯喘了口气,喉咙发干:“你说我是容器,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龙神没有回答。它的目光落在陈无涯左臂上,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形状扭曲,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虚影抬起手,掌心向下。
陈无涯手臂上的印记突然跳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他闷哼一声,肌肉绷紧,想抽回手,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印记一点点从皮肤下剥离,化作一缕血雾,在空中凝聚。
血雾逐渐成形,一张脸浮现出来——眉骨高耸,双眼狭长,嘴角带着冷笑。
是血无痕。
白芷瞳孔一缩,软剑瞬间出鞘半寸。她死死盯着那张脸,手指紧紧扣住剑柄。
南海龙女后退半步,周身寒气暴涨。
血无悔猛地抬头,嘴唇颤抖:“哥……?”
那团血雾中的脸缓缓转动,看向血无悔。它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更明显了。
龙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千年前,我以天机卷封印血无痕,将他困于神域之外。但他临败之际,反种诅咒于我神魂之中。”
陈无涯艰难地开口:“所以这印记……是你留下的?”
“不是我。”龙神说,“是他。他将自己的残念藏入封印之力,借我的神力滋养千年,最终化为诅咒,缠绕不灭。”
陈无涯低头看自己手臂,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常,可刚才被抽离的感觉还在,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一块肉。
“那你现在醒了?”他说,“是不是就能毁掉他?”
龙神沉默了一瞬。
“我尚未完全复苏。如今显现的,只是残留意志。真正的我,仍被困在封印深处。”
血无悔突然站起身,踉跄一步,扑向那团血雾:“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无悔啊!当年你被正道围攻,是我替你挡下那一剑!是你亲手把我推进封印的!”
血雾中的脸依旧挂着笑,没有回应。
龙神转向血无悔,声音低沉:“你已非当初之人。”
“什么意思?”血无悔抬头。
“你体内的魔教烙印早已深入神魂。你以为自己是在等待救赎,其实你早被他的意志侵蚀。你献出的血,不是为了重启封印,而是为了唤醒他。”
血无悔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可能!我一直守在这里,从未动摇!”
“你忘了。”龙神说,“你第一次见到陈无涯时,曾试图引导他走向魔道之路。你说那是‘唯一的出路’。那是血无痕的想法,不是你的。”
血无悔后退两步,撞上黑色血槽,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黑,像是有某种东西在血管里游走。
“我不信……我一直在等真正能解开封印的人……我……”
“你只是个棋子。”龙神说,“从你接受双生咒那天起,你就已经被他标记。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他在幕后操控的一场假象。”
血无悔跪倒在地,双手撑地,肩膀剧烈起伏。
白芷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陈无涯:“我们还能信他吗?”
陈无涯没回答。他盯着那团血雾,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非要通过我?”
血雾中的脸终于动了。它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因为时机到了。”
话音落下,光柱猛然震动。
水晶卵表面的符文急速闪烁,青金黑三色光芒交织,竟开始逆流回血槽。
地面裂开更多缝隙,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要挣脱了!”南海龙女喊道。
陈无涯想站起来,双腿却发软。他靠在地上,错劲勉强运转,可体内经脉还在紊乱,三族之血的余力未消。
血雾突然膨胀,化作一道人形轮廓,从光柱中脱离。
它没有实体,却带着强烈的煞气,朝陈无涯扑来。
白芷拔剑,剑光一闪,斩向那道影子。
影子一偏,避开剑锋,速度不减,直逼陈无涯面门。
就在它即将触碰到陈无涯的瞬间,龙神抬手,一道金光射出,将那道影子钉在半空。
“你逃不出去。”龙神说。
血无痕的残魂在金光中扭动,发出低沉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