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摔在硬地上,后背撞得生疼。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味,低头吐出一口血沫。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但他还是立刻低下头去看怀里的白芷。
她一动不动,脸色像纸一样白。嘴唇干裂,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手还贴在腹部,指尖冰凉。陈无涯伸手探她鼻下,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他才松了半口气。
他转头看向旁边。墨风躺在几尺外,脸朝下趴着,胸口微微起伏,还算平稳。至少还活着。
海风刮过来,带着湿冷的咸味。远处有浪拍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耳边。头顶是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也没有云。破庙的轮廓立在荒滩尽头,门歪着,檐角挂着一块破布,被风吹得晃。
陈无涯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他撑住地面,手掌压到一块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混进沙子里。
他咬牙爬到白芷身边,从怀里摸出业火珠。这颗珠子一直贴着他心口放着,原本通体金红,现在却暗得发灰,只剩一点微光在深处闪。
他把珠子按在白芷心口,双手合拢盖上去,低声说:“醒过来。”
没有反应。
他闭眼,试着运转错劲。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碰就疼。系统没声音,连提示都没有。他知道,自己已经耗尽了。
不能再等了。
他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皮肤上一道焦黑的旧伤——那是上次强行催动错劲留下的。他用指甲在伤口上用力一划,鲜血渗出来。他将血抹在业火珠上,低吼:“燃!”
珠子猛地一震,泛起一层金光。那光顺着白芷心口往下走,像水一样渗进她身体。她的手指忽然抽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陈无涯继续压着手,额头青筋跳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往外流,心跳越来越慢,视线开始模糊。
“再撑一会儿……”他喃喃,“你答应过要回青锋的,不能在这儿停下。”
金光渐渐变弱,珠子的颜色越来越淡。终于,它化作一道细线,完全钻进了白芷体内。
她的呼吸突然深了一次,胸口剧烈起伏。然后,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无涯……孩子……还在……”
陈无涯浑身一紧,抬头看她。她没睁眼,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勾住了他的手腕。
他还来不及说话,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她身边。嘴里又涌出血,他用手背擦掉,手一松,差点把白芷放开。
他强迫自己撑住,一只手搂紧她肩膀,另一只手摸她脸颊。她的温度回升了一点,不那么冷了。
“听见了吗?”他声音沙哑,“你说孩子还在……那就都得活。”
他把她抱起来,往不远处的礁石边挪。每动一步,肋骨就像被人拿刀在割。他靠在石头上,把白芷轻轻放在腿上,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
她的头发还是全白的,脸上没有血色,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他盯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睁开。
远处,墨风翻了个身,脸朝上躺着,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梦。他没醒。
陈无涯抬头看那座破庙。门板半塌,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有没有人。但他记得,庙檐下挂着一块布幡,写着“南海”两个字。那是龙女最后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看白芷,发现她手指还在轻轻动。他握住她的手,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们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