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深坑,陈无涯站在原地,盯着拓跋烈。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味,打在他脸上。
他没动。
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条已经湿透。脚底的错劲勉强撑着身体,但每呼吸一次,肋骨就像被刀刮过一样。
拓跋烈坐在马上,嘴角扬起,却没有下令进攻。
他只是抬手,指向远处的海岸线。
陈无涯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原本应该是沙滩的地方,现在覆盖着一层黑色黏液。那东西像有生命一样,在地面缓缓蠕动,把礁石、海草、碎贝壳全都裹了进去。海水泛着紫光,浪拍上来,泡沫都是黑的。
他心头一紧,迈步往前走。
腿一软,差点跪下。他咬牙撑住,继续向前。
拓跋烈没有追。
骑兵队也没有动。
他们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不敢靠近那片黑地。
陈无涯一步步踩进沙滩,脚刚落地,一股寒意就顺着鞋底往上爬。他低头看,鞋尖已经沾上黑液,正往鞋面上蔓延。
他甩脚,把黏液踢开,加快脚步。
前方乱石堆里,有一块平坦的礁石。
白芷躺在上面。
她闭着眼,脸色发青,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下半身被黑液缠住,那东西像藤蔓一样收紧,一寸寸往她身上爬。
她胸前挂着的业火珠,光芒暗淡,只剩一丝微弱的红光在闪。
陈无涯冲过去,扑倒在礁石边。
“白芷!”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冰凉。
手指滑到她鼻下,还有气,但很弱。
他抬头看那团黑液,拳头捏紧。
就在这时,旁边珊瑚礁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跑出来,跌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是墨风。
他衣服破了,脸上有擦伤,手里还抓着半截折断的机关棍。
“别过去!”他喊,“那是血无痕的残魂,附在海域魔兽身上了!整个南海都被它污染了!”
陈无涯没回头。
“她还能救吗?”
墨风喘着气,跑到他身边,看了一眼白芷,摇头:“业火珠快熄了,她撑不了多久。那黑液在吸她的真气,再拖半刻,人就没了。”
陈无涯低头看白芷。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使不上力。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冷得像铁。
“系统。”他在心里说,“启动错劲。”
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干涩,错劲像断了的线,连不起来。
“宿主气血不足20%,强行催动将导致经脉撕裂”系统声音响起。
“我不管。”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一股热流从丹田挤出,沿着扭曲的路径往上冲。不是正常的运行路线,而是逆着走,绕过断裂的关窍,强行接续。
剧痛从脊椎炸开,他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但错劲终于动了。
一丝金光从他掌心渗出,贴在白芷的手上。
黑液碰到金光,发出嘶嘶声,往后缩了一寸。
有效。
陈无涯立刻加大力度。
他把所有残存的错劲往双臂压,真气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皮肤开始发烫,指尖发麻。
“错劲化刃。”
他低喝。
双掌交叠,向前推出。
一道扭曲的金光从掌心喷出,形状不像刀,也不像剑,更像一段断裂的链条,在空中拉长、旋转,变成一把锯齿状的光刃。
轰!
光刃斩进黑液。
黏液猛地抽搐,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伤的蛇。整片海岸的黑液都在翻滚,向后退缩。
下方露出一头巨兽。
它趴在海底,半个身子埋在沙里,形似蛟龙,但全身漆黑,鳞片缝隙中渗出黑气。头颅巨大,双眼赤红,嘴巴张开,能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利齿。一条粗壮的尾巴盘在礁石间,正缓缓收紧。
深渊魇兽。
它动了动眼皮,目光落在陈无涯身上。
陈无涯站在礁石前,挡在白芷和巨兽之间。
他没后退。
“你敢碰她……”他声音沙哑,“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巨兽没动。
但空气中传来一阵低语,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