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兽的嘴角扬起,那笑容僵硬又扭曲。陈无涯的手还按在冰面上,错劲与白芷的剑意交缠着探入海底,金光如针刺向黑雾。可就在即将触碰到核心的瞬间,那团黑雾突然剧烈翻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心头一紧,立刻收回力量。
掌心离开冰面时,指尖发麻。他喘了口气,回头看向白芷。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醒,正盯着自己。
“它在等。”白芷低声说,“不是要反击,是在等我们继续。”
陈无涯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股邪气没有溃散,反而在收缩,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深处退。
墨风这时动了一下。他靠在礁石边,一直闭着眼,此刻缓缓睁开,抬起手摸了摸额头,声音沙哑:“我醒了。”
陈无涯立刻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样?”
“没事。”墨风坐直了些,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和几张残破纸页,“刚才那一击……让我想起了深海秘境里的东西。我一直没敢确定,但现在看来,必须说了。”
白芷撑着礁石挪了过来。三人围坐在冰层边缘,墨风将古籍摊开。
纸上画着一座祭坛,中央立着一块逆鳞形状的石碑。一个女子站在碑前,手腕割裂,鲜血滴落进阵眼。血迹化作金光,沿着纹路蔓延,封印住下方一团黑影。
“这是龙族遗迹的记载。”墨风指着图中女子头顶的符号,“这个标记,代表‘青锋血脉’。只有同时拥有正道剑心和远亲龙血的人,才能用真血激活逆鳞之力,净化邪祟。”
他抬头看向白芷。“你就是这个人。”
白芷怔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我记得……在龙宫那次。”她声音很轻,“我划破手掌,血滴在黏液上,它立刻退散。当时我以为是运气,可后来每次靠近被污染的东西,身体都会发热,像有东西在召唤我。”
陈无涯看着她。“所以你不是冒险,是本能。”
墨风点头。“你的血天生克制魔教邪术。当年你能从屠村中活下来,可能就是因为这股血脉觉醒了。而龙神选择你们进入秘境,也不是偶然。它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能打开封印。”
陈无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难怪我学什么都歪,偏偏每次乱来都能成。系统说我错得离谱,结果反而打通了别人走不通的路。”
话音刚落,他识海中猛地一震。金色文字浮现:“检测到命运关联强度达阈值,启动隐藏剧情——“天选之人””。
与此同时,白芷颈间的蓝宝石剑穗突然发烫,陈无涯掌心的逆鳞碎片也灼热起来。两者之间隐隐有共鸣,像钟声在耳边回荡。
白芷伸手碰了碰剑穗,又看向陈无涯。“原来我们早就连在一起了。”
“不是被安排。”陈无涯握紧她的手,“是我们走到了这里。错劲也好,血脉也罢,都是我们自己拼出来的。”
墨风收起古籍,靠在礁石上喘了口气。“三千年前,第一代守护者留下预言:当错劲重现,龙血归来,天机将启。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现在才知道,说的是你们。”
海风掠过沙滩,吹动三人的衣角。远处雪妖仍在加固冰层,寒气未散,但气氛已不再压抑。
陈无涯低头看着冰面下的魇兽。它的眼睛还睁着,却不再挣扎。那团黑雾缩在口中,静静悬浮。
“血无痕没死。”他说,“他把自己的魂拆开,藏在这些魔兽里。只要有一个活着,他就能回来。”
白芷点头。“杀不完的。必须找到源头。”
“源头不在外面。”墨风低声道,“在它嘴里那团黑雾里。那是主魂所在,也是最后的锚点。”
陈无涯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那就把它挖出来。”
“你不能再强行输入错劲。”白芷拉住他,“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你大半力气,经脉还没恢复。”
“我不用强来。”他笑了笑,“错劲最擅长的就是歪门邪道。越不合理,越能生效。”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冰面上。这次没有立刻催动真气,而是让错劲在体内缓慢游走,故意绕开正常经络,走那些断掉的、扭曲的路径。
系统很快响应:“检测到异常运行路线,启动补全协议——错误合理化”。
金光顺着他的手臂渗入冰层,不再是直线穿透,而是像藤蔓一样蜿蜒扩散,一点点逼近魇兽咽喉。
白芷看着他,忽然抬手,将自己的剑意注入其中。一丝清光融入金光,两股力量交织前行。
墨风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地面,嘴里念出一段古老音节。那是他在秘境中学到的引灵咒,能短暂干扰魂体连接。
冰层下的黑雾开始晃动。
魇兽的眼珠猛然转动,嘴巴微张,似乎想闭合。可错劲已经缠上它的喉管,像钩子一样勾住那团黑雾,往外拉扯。
“快了。”陈无涯咬牙,“再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