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那双灯笼般的眼睛缓缓睁开,幽蓝的光映在冰壁上,晃出一片冷色。
陈无涯立刻抬手,将残余错劲压入掌心,指尖泛起一层暗红。他没回头,只低声说:“门要开了,准备进。”
白芷收剑入鞘,右手按在腰侧,呼吸放轻。她能感觉到腹中一阵轻微抽动,像是被什么牵了一下,但没吭声。
墨风已经把铜板收好,机关笔夹在耳后,另一只手握紧了随身的青铜匣。“玉珏还能用,壁画上的凹槽和这裂口完全对得上。”
三人快步向前,脚下的骨粉发出细碎声响。那双眼睛没有追来,但震动仍在继续,像是整座遗迹都在下沉。
走到冰门前,陈无涯停下。门中央有一道竖向裂痕,边缘刻着扭曲纹路,和他手中的半块玉珏轮廓一致。他不再犹豫,伸手将玉珏嵌入其中。
咔。
一声轻响,玉珏严丝合缝地卡进凹槽。紧接着,整扇门开始震颤,裂痕扩大,冰屑簌簌落下。
一股幽蓝色的寒气从缝隙里喷出,带着刺骨的冷意。空气瞬间凝滞,墨风的眉毛上结了一层霜,他急忙后退两步,拉开机关盾挡在身前。
系统震动:“检测到玄冰煞气,可冻结真气运行,宿主生命体征下降中”。
白芷抽出软剑,横在胸前,剑身刚露出一半,表面就覆上了一层冰膜。她手腕一抖,冰层崩裂,但剑锋已变得迟钝。
“别硬扛。”陈无涯往前一步,迎着煞气站定。
他闭眼,开始运转《沧浪诀》。本该从丹田升起的真气,却被他强行压向膻中,再逆冲命门。这一路走的是死脉,寻常人试一次就会经脉尽断。
系统立刻响应:“错误合理化启动!错劲重构路径,转化外部寒能为内热循环”。
他身体猛地一震,皮肤下浮现出淡红色的纹路,像是有火在血管里流动。扑面而来的煞气撞上这层暖流,竟被一点点吸了进去。
墨风瞪大眼:“他在吞寒气?”
陈无涯没回答。他能感觉到,那些煞气进入体内后,并未冻结经脉,反而被错劲打散、重组,变成一股温热的能量,在奇经八脉里游走。
他抬起手,掌心朝外,轻轻推出。
一道红蓝交织的气流从他掌心涌出,撞在冰门上。轰的一声,整扇门向内塌陷,碎冰四溅,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冷风从里面吹出,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开了。”墨风松了口气,收起机关盾。
白芷盯着通道入口,眉头微皱。她又感觉到那阵抽动,比刚才更明显,像是胎儿在回应什么。她低头看了眼腹部,手不自觉地按了上去。
“怎么了?”陈无涯察觉她的动作。
“没事。”她摇头,“走吧。”
三人迈步进入通道。身后,冰门开始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光被切断,眼前只剩下墨风手中机关笔发出的微光。
通道两侧布满冰晶,层层叠叠,像是一面面镜子。光线在其中来回折射,映出无数个他们的影子。有的走得快,有的停在原地,有的背对他们,有的抬头望着上方。
“这些镜子不对。”墨风停下脚步,举起机关笔对着最近的一面冰晶照去。
笔尖的光打在镜面上,反射的光却偏了三十度,落在另一块冰晶上,再次折射,最后竟然绕回他们背后。
“是迷阵。”他说,“走错一步,就会在原地打转。”
陈无涯走近一面镜子,伸手触碰。冰面冰冷,但没有倒影同步动作。他的手贴在上面,镜中的自己却缓缓转过头,看向通道深处。
他收回手,皱眉:“这些影子有自己的意识。”
“不是影子。”白芷忽然开口,“是记录。”
她指向另一面冰镜:“你看那里。”
镜中画面不同。映出的是一群身穿白袍的人跪在雪地里,双手捧着一块晶体,头顶悬浮着一头冰麒麟。和壁画上的祭祀图一模一样。
“它在回放过去的事。”墨风声音低了下来。
陈无涯盯着那画面,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淡淡的蓝纹,和玉珏上的纹路相似。错劲在皮下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继续走。”他说,“别盯太久。”
三人贴着左侧墙壁前行。墨风走在最前,机关笔不断扫过冰晶,计算光线角度。每到关键节点,他就在地上划一道短痕,标记安全路径。
通道越来越窄,冰晶也越来越密。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在无数镜面间来回跳跃。
白芷走在最后,手一直按在腹部。胎动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频繁。她咬住下唇,额头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