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身后渐渐被隔绝,裂缝下的阶梯冰冷刺骨。陈无涯踩着第一级冰阶,脚底传来细微的震感,像是某种东西在深处苏醒。
他抬起手,错劲缓缓从掌心溢出,贴上旁边的符纹。冰面微微发亮,随即又暗下去。系统无声反馈:“符纹未激活,路径安全”。
白芷跟在他身后半步,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她低头看了眼护胎符,蓝光还在稳定跳动,没有异样。墨风走在最后,机关包打开了一条缝,微型蜘蛛已经爬出,在前方冰壁上缓慢移动,触角扫描着每一寸结构。
“前面有三处压力板。”墨风低声说,“避开中间那条线。”
陈无涯点头,脚步偏移,踩向右侧边缘。每一步都先试探再落定。他知道这地方不会轻易让人走下去。越是安静,越说明危险藏得深。
阶梯一路向下,两侧冰壁逐渐变得光滑如镜,上面刻满古老符文。空气越来越冷,呼吸时能看到白雾凝成细霜挂在睫毛上。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阔。
一间巨大的密室出现在眼前。穹顶高悬,四壁结着厚厚寒冰,中央一座通体漆黑的冰棺静静卧在石台上。棺身泛着幽光,表面刻着四个大字——非纯阳不开。
“这就是寒髓窟?”白芷轻声问。
“应该是。”墨风取出罗盘,指针轻微晃动,“能量源就在冰棺下方,深度超过三十丈,和刚才地上的震动位置一致。”
陈无涯走近石台,伸手触碰那四个字。指尖刚碰到冰面,一股寒意直冲手臂,错劲自动运转起来,将冷气逼退。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禁制逻辑悖论。“纯阳”为排他性定义,宿主错劲属“阴错阳正”,建议逆向注入”
他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所谓“纯阳”,是排除一切异类真气的标准。正统内力、阳刚之劲都可以试,但只有完全符合规则的力量才能开启。而他的错劲,本就是歪理走出来的路,既不是纯阳,也不是纯阴,而是从错误中诞生的第三种存在。
“你们退后一点。”他说。
白芷没动,只把剑拔出了半寸。墨风往后撤了两步,机关包里的仪器开始记录数据。
陈无涯闭上眼,错劲在体内分作两股。一股走奇经,一股入八脉,方向相反,运行路线扭曲交错。他故意让它们在胸口交汇,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循环。
掌心发热,阴阳二气在他手中慢慢旋转,最终拼成一个残缺的太极图案。
他将手掌按在“非纯阳不开”的“开”字上。
冰棺猛地一颤。
封印文字逐个亮起,又逐个熄灭。原本冻结的能量开始松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裂痕从中心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
白芷挥剑划出一道弧光,剑气在三人面前凝成屏障,挡住喷涌而出的寒流。墨风迅速取出密封袋,准备接住可能掉落的物品。
咔。
一声轻响,冰棺盖缓缓移开。
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骸骨。只有一枚青玉简悬浮在空中,下方压着一封泛黄的信纸,边角已被血迹浸透。
陈无涯上前一步,小心取出血书。纸张脆弱,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他展开一看,上面用古雪妖文写着几行字:
“吾族血脉纯净,却被魔教窃取,炼为玄冰煞器之魂……历代先祖自愿封存于此,只为保留最后一丝真相。若有后来者,请替我们终结这场噩梦。”
字迹干枯,笔画颤抖,像是写到最后已耗尽力气。
白芷站在旁边,盯着那枚玉简。它静静漂浮,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像是还连着某种看不见的线。
“他们在用雪妖的血炼兵器。”她说,“不是普通的武器,是能操控极寒之力的煞器。”
“而且需要纯血后裔。”墨风补充,“所以少主失踪,长老闭关,叛乱爆发——全是为了逼出真正的王族血脉。”
陈无涯看着手中的血书,一句话没说。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刚刚揭开一角。
他把血书递给墨风:“收好。”
墨风立刻放进特制匣子,启动加密封存程序。同时取出另一台仪器,对准玉简扫描。屏幕闪了几下,出现一行提示:“检测到多重符文嵌套,需解码”
“里面有东西。”他说,“但不是直接能读的内容。”
白芷伸手想碰玉简,却被一层无形力量挡住。她皱眉:“有保护机制,外人无法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