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盘上的水滴还在不断落下,砸出一圈圈微小的波纹。
陈无涯低头看着手中的血书,纸面冰凉,边缘泛着暗红光泽。他刚从煞器残骸前站稳,体内错劲尚未完全平复,经脉中仍残留着逆冲后的灼痛。白芷靠在石壁边,手指轻轻按住腹部,避水珠微弱地闪了一下。墨风收起机关仪,喘了口气:“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得找雪妖族的人。”陈无涯把血书小心塞进怀里,“刚才那护法临走摔下的令牌,和守卫令纹路一致。血书也不是普通文书,系统提示它带魂印。”
白芷点头:“我们已经毁了一个煞器,但他们还能再建。必须知道他们在图什么。”
三人不再停留,沿着遗迹深处一条窄道前行。岩壁逐渐变得光滑,刻满古老符文,越往里走,空气越冷。不久后,前方出现一道半开的石门,门上雕着冰雪交织的图腾。
推开石门,是一处宽阔圣殿。穹顶高悬,地面铺着白玉砖,中央立着一座冰雕王座。四周立着数名身披灰袍的身影,静默而立。最前方的老者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陈无涯怀中露出的一角血书上。
他脚步一晃,险些跌倒。
“那是……”老者声音颤抖,“不可能,它怎么会在这里?”
陈无涯把手伸进怀中,取出整卷血书。纸面依旧泛着红光,像是被某种力量封存多年。他没说话,只是将血书递向前方。
老者踉跄几步扑来,伸手就要抢。墨风反应极快,袖中弹出一道机关锁链,轻巧拦住对方手腕。老者却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那血书,眼中突然涌出泪水。
“先祖……”他跪了下去,双手撑地,肩膀剧烈抖动,“是您留下的字……我认得这笔迹……那是三百年前最后一位王族亲笔所书……”
陈无涯收回锁链,低声问:“你能看懂上面写了什么吗?”
老者抬起脸,满脸皱纹都在抽动。“我不敢看……可我又必须看……”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接过血书,指尖刚触到纸面,整个人猛地一震,仿佛被电流击穿。
随即,他口中念出断续的文字:
“吾族血脉纯净,非为祭品……魔教假借盟誓之名,潜入圣地……窃取地脉寒气,抽取孕妇精血……炼制‘玄冰魔体’已逾百年……每一代新生命诞生,皆成炉鼎……”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呜咽。
大殿内其他雪妖纷纷围拢过来,听到这些话后,有人掩面哭泣,有人握拳怒吼。一名年轻女子冲上前,抓住长老衣袖:“我姐姐三年前失踪,他们说她逃去了南方……难道她……她也是……”
长老闭上眼,泪水滑落:“我们都以为他们是友邦使者……每年送来丹药、兵器,助我们抵御风雪……原来那些药里,就藏着抽取血脉的毒引……”
白芷听得胸口发闷,手不自觉按紧了腹部。她看向陈无涯:“所以之前那些毒雾,不是为了杀我们,是为了探测孕妇的气息。”
陈无涯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起煞器核心崩解时,那枚蓝晶与胎儿气息完全吻合的画面。这不是巧合,是计划的一部分。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能破译剩余内容吗?”
“警告:文本受封魂咒保护,仅血脉继承者可读部分信息。强行破解可能引发精神反噬。”
“那就让它以为我是血脉继承者。”陈无涯咬牙,调动错劲,尝试模拟雪妖特有的真气流转方式。他故意把《沧浪诀》的运行路线颠倒,让阴气走阳脉,阳气走阴络。
系统震动了一下:“错误合理化——伪血脉共鸣路径补全成功。”
血书突然轻轻颤动,纸面上的字符开始重组,断裂的文字重新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