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说了几句雪妖语,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风刮过冰面。
说完后,他看向白芷,又转向陈无涯,最后看着那个女人,用中原话说了一遍:
“吾族以雪妖之名起誓——永不伤害庇护所中任何一名孕妇与婴孩。若违此约,永世不得归祖灵之原。”
话音落下,帐外的风雪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是戛然而止。仿佛整个极北之地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女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雪妖少主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依旧跪着,姿态庄重。
“我不是来救你的。”他说,“我是来认错的。我们的族人曾被魔教蛊惑,参与过抓捕。包括你所在的那个据点。我不能抹去过去,但我能保证未来。”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是王族?”
“我是最后一任雪妖王子。”他说,“也是这个族群现在的首领。”
她看着他,又看看白芷,再看向一直沉默的陈无涯。
陈无涯对她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肩膀松了下来。然后,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他还活着……我一直怕他会死……”
白芷伸手,这次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没有用力,只是传递温度。
“他会活。”她说,“我们都活着。”
帐内火光跳了一下,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陈无涯站直身子,走到火堆旁坐下。他从布袋里掏出一颗石子,放在身边。这是他从节点带回来的记号之一。他没打算现在就解开它的意义。
墨风在外面喊了一声:“信号断了!”
没人应他。
他又喊:“热频消失了,像是被人切断了!”
陈无涯抬眼看去。墨风正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那块玉珏碎片,脸色发紧。
“别进来。”陈无涯说,“守好外围。”
墨风点头,退回原位。他蹲下身,把碎片重新埋进雪里,耳朵贴地,继续听。
帐内恢复安静。
女人靠在白芷肩上,呼吸渐渐平稳。她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手指仍护着肚子。
雪妖少主没有起身。他坐在地上,背挺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白芷轻声问:“你觉得里面是谁?”
陈无涯看着火堆。“不知道。但他在等我回去。”
“你还打算进去?”
“必须去。”他说,“节点不是门,是钥匙。凌虚子临终说的话,我一直没懂。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人心为锁’,不是让人被困住,而是让人自己选择开不开。”
白芷没再问。
她只是把手放在腹部,感受胎动。
外面,墨风突然站了起来。
他盯着地面,声音变了:“又有信号了……这次是从营地西边传来的。”
陈无涯立刻起身。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子。风雪又起了,但方向不对。不是自然风,是有人踩雪的声音,从远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