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瞬间冻结!
他自幼生长深宫,被祖母张太后和父亲宣宗保护得很好,登基后又多受文官和王振等内宦的影响,何曾真正面对过如此纯粹的杀伐威压?
眼前这人,面容酷似太庙中供奉的太宗画像,那股子睥睨天下,生杀予夺的气势更是做不得假!
他张了张嘴,想呵斥“何方妖人敢冒充太宗皇帝”,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牙齿微微打颤的声音。
龙袍下的双腿,竟也有些发软。
然而,有人比他“勇敢”。
被朱棣目光扫过,已然吓瘫在地的王振,最初的惊恐过后,眼见皇帝被“妖人”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殿内老臣们更是神色激动惊疑,他心底那股因皇帝宠信而膨胀到极致的权欲猛地窜了上来!
不能认!绝不能认!这要是真的太宗皇帝显圣,他王振还有活路吗?
他蛊惑皇帝出征,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哪一条不够死十次?必须把这“妖人”打成假的!趁皇帝还在犹豫,侍卫还在,拼了!
“妖人!休得在此装神弄鬼,蛊惑圣听!”
王振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接着指着朱棣,对着殿外和殿内那些同样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侍卫们嘶吼道:
“此人定是白莲教余孽,用了妖法易容,意图行刺陛下,祸乱朝纲!还不快将此妖人拿下,乱刀砍死!保护陛下!!!”
他一边吼,一边下意识地往朱祁镇身后缩了缩,色厉内荏。
“阉狗放肆!!!”隐在暗处的朱元璋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生平最恨宦官干政,洪武朝对宦官限制极严。
眼前这阉货,不仅蛊惑他的曾孙去送死,如今竟敢对着他的儿子喊打喊杀?!简直是反了天了!
眼看朱元璋气得跳脚,要现身手撕王振,何健旺连忙拉住他,笑眯眯地低声道:
“哎,老朱,别急别急,好戏才刚开始。也不怕告诉你,就是殿上这个叫嚣的阴阳人王振,亲自下令,把你立在宫门口那块‘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的铁牌子,给摘了扔了。啧,你立的规矩,你写的警告,被这么个玩意儿当废铁给处理了,想想就来气吧?”
“什么?!!”
朱元璋闻言,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一股比刚才更炽烈十倍的怒火“轰”地一下直冲顶门!
那块铁牌是他洪武朝对宦官立下的紧箍咒,是刻在宫门上的祖训!
居然被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阉狗给摘了?!
这不仅是干政,这是赤裸裸地藐视他朱元璋的权威,践踏他立下的祖宗法度!
“气煞咱也!咱要出去亲手撕了这阉狗!咱…咱要把他剥皮揎草!点天灯!!”
朱元璋低吼着,须发皆张,真的快气疯了。
侮辱他本人或许还没这么怒,但如此公然践踏他定下的祖制,这触及了他最根本的逆鳞!
“哎,别急别急!”
何健旺连忙拉住他,笑眯眯道,
“好戏才刚开场,你儿子还没发力呢。让老四先玩玩,你这当爹的,压轴出场才够分量嘛。
再说了,你不看看那些侍卫和百官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