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的撕扯感逐渐消退,林轩感觉自己像是从万丈高空坠落,最终“扑通”一声摔在一片柔软的土地上。
他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不是深海,不是废墟,而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奇异天地!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幽暗虚空,点缀着无数发光的星点——那并非星辰,而是一颗颗悬浮的灵药种子,散发着各色光芒,如同倒悬的星河。脚下是肥沃的黑土地,泥土中蕴含着惊人的生机,轻轻一踩就能渗出灵液。
放眼望去,整片药园广袤无边,被划分成无数整齐的区块。每个区块都种植着不同的灵药:有赤红如火的朱果树,树上果实如小太阳般燃烧;有冰蓝剔透的寒霜草,叶片上凝结着永恒不化的霜晶;有金色藤蔓缠绕的龙血参,根须如龙形,流淌着金色液体;更有许多林轩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有的形如婴儿,有的状若飞鸟,有的甚至如小型星辰般自行旋转。
药园中的灵气浓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林轩只是吸了一口,就感觉体内残存的伤势又好了几分,连海神契约带来的虚弱感都减轻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药园中心处。
那里矗立着一株高达千丈的巨树——或者说,曾经高达千丈。如今它已经枯萎,树干焦黑,枝叶凋零,只有最顶端还残留着几片泛着微光的叶子,顽强地证明着它曾经的生命。
巨树下,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一个身穿朴素白衣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自己与自己下棋。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古井,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个普通老人。但林轩的医道灵瞳却“看”到——老者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生命符文构成的灵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生命法则的具现!
更让林轩震撼的是,老者身上散发着与《太初医典》同源的气息,甚至比他在传承记忆中感应到的太昊祖师残念,更加纯粹、更加完整!
“你终于来了,太初医宫的最后传人。”
老者没有抬头,轻轻落下一枚黑子,声音温和而沧桑,仿佛跨越了万载时光。
林轩深吸一口气,走到石桌前,恭敬行礼:“晚辈林轩,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可是……太昊祖师?”
老者这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算是,也不算是。你之前见到的,是我留在传承中的一缕分魂。而我是本体陨落后,残存于此的一缕‘真灵残魂’,保留了更多的记忆和感悟,但也受困于此,无法离开这片药园。”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陪我下完这局棋,我们再慢慢聊。”
林轩依言坐下,看向棋盘。这一看,又是一惊!
棋盘上的棋子并非普通围棋,而是由无数微小的生命符文构成!白子代表“生”,黑子代表“死”,每一子的落下都在改变棋局中的“生命法则”!这哪里是下棋,分明是在推演生命大道!
“这是‘生死棋局’,我无聊时推演医道所创。”太昊祖师微笑道,“你能看懂几分?”
林轩凝神细看,越看越心惊。棋局中的变化玄奥无比,每一处都蕴含着生命诞生、成长、衰败、死亡的至理。他尝试以自己领悟的“掌生控死”之境去理解,竟真的看懂了部分变化!
“白子三路断,是以‘春生之力’催发死局中的一线生机……”林轩沉吟道,“黑子四路长,是以‘秋杀之意’压制过盛的生命力,维持平衡……”
太昊祖师眼中闪过赞许:“不错。你虽修为尚浅,但对医道真谛的领悟已有根基。看来《太初医典》在你手中,并未蒙尘。”
他落下一枚白子,整个棋局突然活了过来!黑白子化作两条游鱼,在棋盘上游弋,最后交织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案。
“医道,生死。刑道,也是生死。”太昊祖师看着林轩眉心的刑天之眼印记,“你既得太初传承,又得刑天认可,这是机缘,也是劫数。”
林轩心中一动:“请祖师解惑。”
太昊祖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可知,太初医宫为何覆灭?”
“晚辈只知与‘医道大劫’有关,具体原因不明。”
“医道大劫……”太昊祖师长叹一声,“那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灾劫,源自上界‘天医门’的内斗。”
他手一挥,棋盘上的太极图案散开,化作一幅光影画面。
画面中,是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宏伟宫殿群——太初医宫在上界的本体!宫殿中无数医修穿梭往来,炼丹、制药、研习医道,繁荣昌盛。
“上古时期,太初医宫统御诸天医道,以医济世,以药长生。”太昊祖师声音低沉,“但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我们触及了‘生命创造’的禁忌领域。”
画面变化,医宫深处,一群医修围着一座巨大的鼎炉。炉中不是丹药,而是一个个正在成型的生命胚胎!
“我们想通过医道,创造完美的生命,从而治愈一切疾病,甚至逆转生死。”太昊祖师苦笑,“但这触怒了‘天道’——或者说,触怒了那些执掌生命法则的‘先天神族’。”
“先天神族?”林轩疑惑。
“那是比真仙更古老的存在,生于混沌,执掌本源法则。”太昊祖师解释,“生命创造权,是他们的禁脔。医宫的行为,被视为僭越。”
画面中,天空裂开,无数神族降临,与医宫展开大战。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无数小世界毁灭。
“医宫虽然强大,但终究不敌先天神族。最终,上界医宫被毁,我等残部逃往下界,也就是你所在的这方世界。”太昊祖师眼神黯然,“但神族并未罢休,他们降下‘医道诅咒’——凡修炼医道者,必遭劫难。这就是所谓的‘医道大劫’。”
林轩震惊:“那《太初医典》……”
“是医宫核心传承的碎片。”太昊祖师看向林轩,“而你体内的混沌道种,其实是医宫当年‘完美生命计划’的最终产物——集合神、魔、妖、人四族最优秀的血脉,以混沌为基,试图创造能超越先天神族的‘新生命’。”
他顿了顿:“但计划未完成,医宫就覆灭了。你的父母,九天玄阴体和太阳真体,都是当年医宫培育的‘母体’和‘父体’。他们的结合、你的诞生,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真相如惊雷,震得林轩心神俱颤。
自己的出生,不是意外,不是偶然,而是万年前就安排好的“实验”?
“那我父亲背叛母亲……”
“不是背叛。”太昊祖师摇头,“林天行早就发现了真相。他将你母亲送入永恒冰狱,是为了保护她不被上界神族发现。挖你灵骨,是为了封印你体内的混沌道种气息。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想找出破解诅咒、拯救你们母子的方法。”
这与父亲暗卫林七所说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