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着不动,笑容还在,眼神却空了,像机器卡住,等下一个指令。
星云静静转着,银白色的光绕着两人流动。四周很静,没有风,没有声音,连心跳都听不见。时间像停了,又像拉得很长。
云逸尘的手还在发烫,那是天平碎时留下的感觉。他低头看掌心,还有几粒金粉没化掉,像撒了点碎金。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云家练剑的事。那天他一招使不好,师父让他重练十遍。他练到第八遍时摔了剑,坐在地上喘气。师父没骂他,只说了一句:“剑不在手上,在心里。你心里乱,剑就乱。”
那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所谓善恶,所谓平衡,不是靠外力压秤。是你能不能扛起那些沉重的东西,能不能不躲,不逃,不骗自己。
所以他砸了天平。
因为他不想再被人评判。
他只想知道自己是谁。
对面那人还在笑,像个完美的答案,标准的模板。可云逸尘看出来了——那不是人,是壳。是系统造出来的假象。
真正的考官,也许根本不在这里。
他抬头,看向星云深处。林玄风的投影已经没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波纹,像风吹过的水面还没平静。
“你们设这个局,”他低声说,“是不是早就知道,没人能真正赢?”
那人还是不答。
笑僵在脸上,像画上去的。
云逸尘忽然累了。
不是身子累,是心累。像走了很久的夜路,终于看到灯,却发现光照的是自己。
他不再问,也不去碰那人。他就那么站着,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像在接受什么,又像在等下一步。
星云缓缓转动,银光落在他肩上,像披了件旧衣服。
他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
但胸口起伏的节奏,一直很稳。
那人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请的样子:“选吧。容器承载一切,宿主掌控一切。你一点头,轮回就结束。”
云逸尘看着那只手。
干净,修长,没有伤,没有茧。
和他握剑多年的手完全不同。
他明白了。
容器是那个愿意背下所有痛苦的人。
宿主是那个想掌控一切的人。
而他,不想当容器,也不想当高高在上的宿主。
他只想当云逸尘。
“如果我说……”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不想选呢?”
那人的笑容,第一次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