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神朝这边,是万年底蕴的世家,是倾一朝之力供养的精锐。
一旦诸圣动了真格,战局瞬间逆转。
萧家老祖的拂尘丝,每一根都是千年冰蚕丝混杂仙金粉末祭炼而成,专破邪祟肉身。
陈氏圣人的飞剑,乃祖传七代圣兵,饮过不止一位圣人的血。
柳家老妪的法印,更是结合阵法之道,每一次轰击,都引动地脉加持……
血魔节节败退。
它们的圣级强者被诸圣压着打,不断有斩道、圣人阶位的血魔被彻底磨灭——这一次,连血海也无法瞬间将它们重塑。
血海,在退。
第一日,血海边缘收缩百里。
第二日,又退三百里。
第三日黄昏,天荒一戟斩下最后一尊负隅顽抗的圣级血魔的头颅。
那狰狞的骨翅扑腾两下,终于化作一滩污血,渗入干涸的焦土。
神朝大军,踏过了血海三日前盘踞的边界线。
千里失地,尽数收复!
捷报以秘法传讯,飞向神都,飞向中州每一处角落。
庆贺声、欢呼声,在连绵数百里的连营中此起彼伏。
天荒杵戟而立,望向远方那依旧翻涌、却已明显后退了百余里的血色天际线,眉宇间却并无多少喜色。
他记得那些血魔,死前仍在嘶吼,吼的是——
“吾皇……”
“血神皇……”
什么血神皇?
这片血海深处,究竟还藏着什么?
……
血海在退。
自那日诸圣全力出手,血魔便失了锐气。
神朝大军衔尾追杀,步步紧逼,每一日都将战线向前推进数十里。
粘稠的血浪不复先前的狂暴,如同受伤的巨兽,呜咽着、翻卷着,节节收缩。
三日。
五日。
七日。
当大军踏过那片曾经繁华、如今只剩焦土瓦砾的云城废墟时,血海已退至最后的屏障——云城原本城址周遭,不过百里方圆。
这已是它的核心腹地。
远处,血海颜色浓得发黑,死寂沉沉,不再扩张,也不再反击。
那些狰狞的血魔在边缘游弋,却罕见地没有主动扑杀。
仿佛在等待什么。
大乾神皇令再次传至军前:
“血海邪祟,根除务尽。一鼓作气,犁庭扫穴!”
天荒收起神皇手谕,望向那最后百里血色汪洋,眉宇紧锁。
……
血海深处,血神殿前。
粘稠的血水在此处凝如实质,却自动向两侧分开,留出一条通往殿门的笔直路径。
路径两侧,黑压压跪伏着无数血神族生灵。
从普通斩道,到圣级大能。
它们低垂着生满骨刺的头颅,骨翅收拢紧贴脊背,长尾伏地,姿态卑微虔诚至极。
没有嘶吼,没有躁动。
只有齐整如一的、压抑着渴望的低沉诵念,在血色海水中层层回荡:
“吾皇……”
“请赐吾等……更强大的力量……”
“血海伴生,非皇首肯,吾等终被压制……求吾皇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