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边缘。
神朝大军正列阵推进,准备对这片最后的邪祟巢穴发起总攻。
然后,他们看到了。
那原本已收缩至百里的血海,骤然静止了一瞬。
下一瞬——
“轰——!!!”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狂暴、更加凶猛的血浪,如同出闸的远古凶兽,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浪头高达百丈,携带着腥甜到令人作呕的邪风,以及远比之前强大得多的恐怖气息!
首当其冲的先锋军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是血魔!它们杀出来了!”
“不对……这股气息……怎么可能?!”
漫天血色流光之中,三道身影凌空而立。
它们骨翅大张,眉心血色神纹如燃烧的烈阳,俯瞰着下方惊骇欲绝的神朝大军与圣人。
圣人王。
三尊圣人王!
天荒瞳孔骤缩,手中玄金战戟几乎握不住。
“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给他惊骇的时间。
那三尊圣人王血魔,已携滔天血浪,扑杀而下!
一击。
仅仅一击。
萧家老祖的拂尘银丝寸寸崩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百丈,血洒长空。
陈氏圣人的祖传飞剑悲鸣着裂开三道口子,剑灵哀嚎。
柳家老妪的法印轰然破碎,她本人被余波震得七窍溢血,当场昏厥。
圣人王对圣人,是碾压。
是对低维生灵的降维打击。
而更可怕的是,圣人王身后的血海中,无数气息暴涨的血魔蜂拥而出——它们比数日前更强,更凶,更不知疲倦!
神朝大军,节节败退。
血海,再次翻涌向前。
血神殿中。
李御苍缓缓握紧拳头,苍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盯着自己指尖缭绕的那缕血色道纹,唇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邪异,冰冷,与曾经那个太苍天骄判若两人。
“哼。”
他忽地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憎与傲然。
“该死的大荒天。”
他抬头,仿佛能穿透无尽血水、穿透万丈深海,望向那冥冥中、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此界天道意志。
“若非本皇当年受了那等重创,以至仙骨崩裂、道基半毁——”
他顿了顿,语气中第一次流露出些许不甘。
“你又岂能压制于我?”
这念头升起时,脑海中同时掠过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一段,是仙界星海间,那伟岸身影独对天罚、掌裂星河的无上威仪;
另一段,是云城废墟边缘,一个少年修士仰头望向血色陨星时,那惊惧又强作镇定的清澈眼神。
他分不清哪段更是“自己”。
或者说,都是。
他随手一翻,掌心凭空聚起一团浓郁得近乎黑色的血团。
那血团内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如发丝的符文流转,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圣人的恐怖能量。
他垂眸看着这团本源血精,如同看着一件令人厌弃的残次品。
五指猛然收拢。
“啵——”
一声轻微的气爆,血团被生生捏碎,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无声消散。
“圣人王……”
他喃喃自语,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还真是弱小啊。”
他抬眸,望向殿外。
透过重重血色海水,他能模糊感应到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
感应到那三尊刚被他解封的圣人王血魔,正如同驱赶羊群般,将神朝大军杀得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