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净化。
孔玲的脸瞬间惨白。
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看着桌上那个还在挣扎的小东西。
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
是那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孔洁。
现在。
师父说,要把他净化成灰。
连个念想都不留。
噗通。
孔玲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师父!”
她双手撑着地,头重重磕下去。
“弟子知道……他已经不是孔洁了。”
“弟子也知道,留着他是个祸害。”
孔玲抬起头。
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流出来。
妖族不兴哭。
那是弱者的表现。
“但弟子求您!”
“暂缓净化!”
孔玲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决绝。
“求师父开恩,让弟子把他带回万妖皇城!”
林羽挑眉。
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理由。”
“为了活命。”
孔玲咬着牙,把那个残酷的现实剖开给林羽看。
“孔洁是三长老最疼爱的嫡孙。”
“也是孔雀一族未来的希望。”
“他死在外面,连尸骨都找不到。”
“若是弟子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告诉族里人,说他入魔了,被我师父净化了。”
孔玲惨笑一声。
“谁信?”
“那些早就看我不顺眼的族老,只会说是我勾结外人,残害同族。”
“到时候,不仅弟子要死。”
“还会连累师父,连累整个黑石城。”
这是实话。
妖族讲究血脉,更讲究证据。
空口白牙说魔族入侵,说堂堂妖帝苗子变成了怪物。
没人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孔玲为了争夺族长之位,排除异己的手段。
孔玲再次叩首。
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
“请师父成全!”
“让弟子带这具躯壳回去,交给老祖宗亲自过目。”
“让族里那些长老们亲眼看看。”
“只有这样。”
“孔洁才不算白死。”
船舱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天天翻身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林羽看着跪在地上的徒弟。
这个平日里傲慢得像只开屏孔雀的丫头。
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在赌。
赌师父的仁慈。
也在赌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师徒情分。
林羽放下了茶杯。
瓷底磕在桌面上。
哒。
一声轻响。
孔玲的身子一颤。
“起来吧。”
林羽开口了。
孔玲没动。
她不敢动。
“我说,起来。”
林羽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
孔玲这才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膝盖有些发软,差点没站稳。
林羽伸手。
一只青色的袖子盖在了桌上那个黑色小鸟身上。
光芒一闪。
小鸟不见了。
“东西,我收着。”
林羽把玉佩拿起来,挂在腰间。
“这玩意儿魔性太重,你压不住。”
“若是半路跑出来,或者把你给染了。”
“那我这徒弟算是白收了。”
孔玲猛地抬头。
那双暗淡下去的凤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师父,您……”
“到了皇城,我会把它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