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孔鹊手中的金樽掉在地上。
酒水洒了一地,溅湿了她那昂贵的凤袍。
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段被她死死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五百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万妖皇城。
天裂了。
无数身穿银甲、手持雷鞭的“修士”从天而降。
他们没有废话,没有宣战。
只有屠杀。
“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法旨,荡除妖邪!”
那冰冷的宣判声,至今还在她耳边回荡。
雷光。
漫天的雷光。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妖王们,在那些“修士”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
一鞭下去,魂飞魄散。
鲜血染红了整座皇城,尸体堆成了山。
那时候的孔鹊,还只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小孔雀。
她躲在死人堆里,身上盖着父亲残缺的尸体,连呼吸都停了。
她透过尸体的缝隙,看到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人影,站在云端。
那人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面无表情地勾画着名字。
每勾一笔,就有一个妖王陨落。
那身青袍。
那个冷漠的神情。
和眼前这个人……重叠了。
“是你……”
孔鹊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尖锐,变了调。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什么野心,什么算计,什么突破瓶颈。
在这一刻统统成了笑话。
那是天庭的人!
那是来索命的鬼!
“是你们!”
孔鹊尖叫一声。
她疯了。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应激反应。
她猛地抓起桌案上的酒壶,狠狠砸向林羽。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面对这种级别的煞星,普通的攻击就是挠痒痒。
“去死!都给我去死!”
孔鹊张开嘴。
一股金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凤凰真火。
这是她燃烧了本源精血,透支了未来潜力,爆发出的最强一击。
火焰化作一只狰狞的火凤,带着焚尽一切的高温和恨意,扑向那个坐在客席上的青衣身影。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飙升。
离得近的几个长老,胡子眉毛瞬间卷曲焦黑。
“老祖!”
孔玲吓傻了。
她想都没想就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热浪掀翻在地。
完了。
这可是妖帝级别的本命真火。
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是人,就是铁打的金刚也得化成水。
火焰瞬间吞没了林羽。
连同她怀里的天天,一起卷进了那片金红色的火海。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孔鹊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团火焰。
死了吗?
烧死了吗?
只要杀了她,只要毁尸灭迹,天庭就找不到这里……
就在这时。
那团熊熊燃烧的凤凰真火中。
一点银光亮起。
很微弱,却很刺眼。
一面银色的三角小旗,悠悠地升了起来。
旗面上绣着繁复的水纹,散发着一股至阴至寒的气息。
太阴真水。
哗啦。
旗面微微一抖。
一股黑色的水流凭空涌出。
没有蒸汽,没有对抗。
那股霸道无双、号称无物不焚的凤凰真火,在遇到这股黑水的瞬间。
灭了。
就像是被掐灭的烟头。
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火焰散去。
林羽依旧坐在那里。
青袍整洁,连个褶子都没多。
怀里的天天还在啃着那颗灵果,似乎根本没察觉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羽抬起头。
手里把玩着那面银色的小旗。
看着高台上那个已经瘫软在宝座上的孔鹊。
“阁下这是何意?”
声音平淡。
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