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铁链拖拽在虚空中的声响，盖过了风声。
那道漆黑的裂缝像是被人从里面硬生生撕开，两根手腕粗细、锈迹斑斑的勾魂索率先探出头来，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黑蛇，在半空中盘旋游走。
紧接着。
一黑一白两道高瘦的身影，并肩跨出裂缝。
左边那位一身惨白，高帽上写着“一见生财”，手里提着哭丧棒，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舌头长长地垂在胸前。
右边那位通体漆黑，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手里攥着铁链，面容冷硬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黑白无常。
地府金牌业务员。
这两位爷一露面，原本因为功德金光而变得温暖如春的祭坛广场，瞬间跌入冰点。
那种阴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
就像是被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窿里，连思维都被冻僵了。
孔鹊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更低了。
作为妖帝，她本能地对这种专克神魂的阴神感到恐惧。
这就是地府的底蕴吗？
仅仅是两个鬼差，就能压得整座皇城的妖族抬不起头。
谢必安（白无常）并没有理会
他那一双只有眼白的眸子，第一时间锁定了祭坛顶端。
那里有一轮还没完全散去的金色太阳。
功德。
浓郁得有些刺眼的功德。
谢必安脸上的假笑真诚了几分。
能在凡间见到这种级别的功德金轮，说明对方在天庭的地位绝对不低，或者是那种有大背景的二代。
不管是哪种，都得客气点。
“司命星君府？”
谢必安看清了林羽身上的青色官袍，手中哭丧棒微微一晃，对着林羽遥遥拱手。
“有劳仙官出手。”
谢必安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若非仙官以大功德净化怨气，打通这处节点，我兄弟二人还不知要在那虚空乱流中摸索多久。”
林羽收了神通。
脑后那轮金光缓缓隐入体内，只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理了理衣袖，飘身落下，回了一礼。
“分内之事。”
林羽语气平淡，心里却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正主盼来了。
这活儿干得太累，不仅要当包工头，还要当法师，现在只想赶紧交接完手续，回天庭躺平。
范无救（黑无常）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条还在源源不断涌入地下的光河。
那些亡魂已经被净化得极为纯净，没有一丝怨气残留，甚至还沾染了一丝功德金光。
这对地府来说，是极好的业绩。
范无救点了点头，那张冷硬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一瞬。
“魂魄纯净，可入轮回。”
他抬起手。
哗啦。
手中铁链一抖。
裂缝深处，涌出上万名手持拘魂牌的阴差。
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分散开来，引导着那些光点有序进入裂缝。
没有哭嚎，没有挣扎。
这是一场高效率的交接。
林羽站在一旁，看着这流水线般的作业流程，忍不住感叹地府的专业。
“敢问二位使者。”
林羽看向谢必安，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此界与地府的通道，算是彻底打通了吗？”
只要打通了，以后的亡魂就能自动去地府报道，不用再滞留人间，她这个司录仙官的工作量也能减去大半。
谢必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林羽，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巨大的祭坛。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这个嘛……”
谢必安搓了搓手里的哭丧棒，面露难色。
“仙官有所不知。”
“这乾元界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林羽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什么意思？”
“这隔绝阴阳两界的阵法。”
谢必安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此阵共有五处阵眼，分镇东南西北中五方，彼此气机相连，互为犄角。”
他指了指脚下的废墟。
“此地，乃是南方阵眼。”
林羽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