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一闪，四道身影凭空消失在水晶宫大门口。
没有惊动那两排站得笔直的虾兵，也没有引起任何水流波动。
林羽捏了个隐身诀，把几人的气息压到了极致。
深海之中，暗流涌动。
几人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巨大的珊瑚丛和海沟之间。
天天趴在林羽背上，两只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嘴巴闭得紧紧的，生怕漏出一丝口水味儿暴露了行踪。
不到一刻钟。
海面破开。
一座光秃秃的荒岛出现在视野里。
这岛不大，也就百十来丈方圆，上面怪石嶙峋，连根杂草都没有。
位置却极好。
正对着那处即将开启的“东海之眼”。
林羽选了一块背风的巨石，盘腿坐下。
袖子一抖。
一把瓜子，一壶清茶，还有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灵果摆在了石头上。
“坐。”
林羽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孔玲和敖龙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地找了个角落蹲着。
这就开始了？
不是来办大事的吗？怎么搞得跟来野餐似的。
天天不管那么多，抓起一个灵果就啃，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格外清脆。
前方十里开外。
原本空旷的海面上，此刻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密密麻麻全是人。
左边天空，悬停着十几艘巨大的楼船。
船身上刻着繁复的阵纹，灵光闪烁，一看就是烧钱的货色。
甲板上站满了身穿统一道袍的修士，个个背负长剑，神情倨傲。
那是万仙盟的队伍。
右边海面，波涛汹涌。
数不清的背鳍划破水面，带起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几头体型庞大的鲸鲨浮在水面上，背上驮着水晶打造的王座。
那是海族的阵营。
双方泾渭分明，中间隔着几百丈的真空地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只要一点火星子，这地方立马就能炸成一锅粥。
“师父。”
孔玲手里拿着玉简，指着那艘最大的楼船。
“那是万仙盟天剑宗的船，领头的是个元婴后期的长老，叫李道一。”
她把玉简递到林羽面前。
“此人擅长御剑术，性格火爆，五百年前曾一剑斩杀过一头化形大妖。”
林羽瞥了一眼。
没说话。
只是把瓜子皮吐在手心里，攒成一小堆。
“那个呢？”
林羽下巴微抬，指了指角落里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记的小船。
船上只坐了一个穿着蓑衣的老头，正在那儿慢悠悠地钓鱼。
周围无论是万仙盟的大船，还是海族的巨兽，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片区域。
孔玲愣了一下。
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摇了摇头。
“弟子不知。”
“那是‘鬼手’张三。”
敖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是个散修，无门无派。但这老东西邪门得很，据说活了八百岁，手里的人命比这海里的鱼还多。”
敖龙指了指那根鱼竿。
“他钓鱼不用钩，用毒。沾着即死，连元婴都扛不住。”
林羽多看了那老头两眼。
有点意思。
这秘境还没开，牛鬼蛇神倒是先到齐了。
“记下来。”
林羽敲了敲孔玲的玉简。
“这种不显山露水的，往往比那些咋咋呼呼的更难缠。”
“是。”
孔玲连忙刻录。
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年轻的人族修士似乎是看中了一头落单的海兽，御剑冲了下去，想要取丹。
剑光刚起。
哗啦。
一条粗壮的触手从水下探出，直接卷住那把飞剑，硬生生给折成了两段。
“吼！”
一头章鱼大妖浮出水面，挥舞着触手，对着那名修士怒目而视。
“找死！”
楼船上，几名万仙盟的长老冷哼一声，数道强横的神识威压扫了过去。
海族这边也不甘示弱。
几头鲸鲨同时喷出水柱，化作水幕挡住了威压。
双方剑拔弩张。
法宝的光芒和妖气的黑雾在空中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林羽看得津津有味。
“打不起来。”
她把最后一把瓜子皮扔掉，拍了拍手。
“都在等秘境开门，这时候谁先动手谁吃亏。”
果然。
对峙了片刻，双方各自收敛了气息。
那名断了剑的年轻修士被同门拉了回去，那头章鱼大妖也潜入了水底。
场面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