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那片乱石滩,身后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彻底消失。
敖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恨不得离那条钓鱼的蛇王越远越好。
前方地势渐低。
脚下的触感变了。
那种黏腻、湿滑的烂泥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厚实的、富有弹性的绿色地毯。
发光苔藓。
这种在地表难得一见的植物,在这里却像是野草一样疯长,铺满了整个地下空腔。
每一株苔藓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亿万株聚在一起,散发出的幽幽绿光将这方天地照得通透。
没有阴森感。
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勃勃。
“呀!”
天天从林羽怀里挣脱出来,两只小脚丫踩在苔藓上,用力蹦跶了两下。
噗嗤。
苔藓受力凹陷,喷出一股淡绿色的孢子烟雾。
天天觉得好玩,咯咯笑着,像只撒欢的小兔子,在前面蹦来蹦去,所过之处扬起一阵绿色的烟尘。
林羽没管她。
这种苔藓无毒,顶多就是沾在衣服上有些难洗。
她双手拢在袖子里,赤足踩在柔软的苔藓上,每一步都走得很轻,没留下半点痕迹。
神念铺开。
虽然被压制得厉害,但探查方圆五百丈还是绰绰有余。
没有活物。
至少在这片苔藓地里,除了那些微小的昆虫,没有大型掠食者的气息。
“师父。”
走在左侧的孔玲突然停下脚步。
她盯着路边一块凸起的岩石缝隙,呼吸急促了几分。
那里长着一株通体碧绿、叶片呈七星状排列的小草。
草叶顶端挂着一颗露珠,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周围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别处高出一截。
“七星定魂草。”
孔玲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炼制六品定魂丹的主药,在外界早就绝迹了。
哪怕是生吞,也能稳固神魂,抵御心魔。
对于正处于妖王初期、急需稳固境界的她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孔玲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采摘。
“别动。”
两个字。
冷得像是冰渣子。
孔玲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株灵草只差半寸。
她回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林羽。
林羽连步子都没停。
“那是垃圾。”
林羽目不斜视,直接从那块岩石旁走过。
“这种年份的定魂草,药力早就散了一半,剩下的全是土腥气。”
她瞥了一眼孔玲那只僵硬的手。
“为了这种路边摊的货色,耽误找阵眼的功夫?”
“你的眼皮子什么时候这么浅了?”
孔玲浑身一震。
羞愧。
那种被当头棒喝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是啊。
她现在是妖皇宫的长公主,是天庭仙官的弟子。
怎么还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散修一样,见到点蝇头小利就走不动道?
跟在师父身边,眼界得开阔,格局得大。
“弟子知错。”
孔玲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那点贪念。
她不再看那株价值连城的灵草一眼,快步跟上林羽的步伐。
敖龙跟在最后面,看着那株越来越远的七星定魂草,心疼得直抽抽。
那是钱啊!
那是能换半座城的灵石啊!
这就不要了?
这天庭的人,果然都是败家子。
但他不敢捡。
林羽说那是垃圾,那就是垃圾。
他要是捡了,岂不是承认自己是收破烂的?
敖龙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一行人穿过这片苔藓地。
地势陡然下降。
空气中的湿度大得惊人,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哗啦。
水声。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
湖面宽阔,一眼望不到头。
水质清澈得有些过分,能直接看到百丈深的水底。
水下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水草,有的像珊瑚,有的像飘带,全都散发着五颜六色的荧光。
把这片漆黑的地下湖映照得流光溢彩,宛如梦境。
几条体型庞大、足有十丈长的怪鱼在水草间穿梭。
它们没有眼睛,全靠身体两侧的感应线探路,动作迟缓,对岸边的四个不速之客毫无反应。
“盲鱼。”
敖龙小声介绍道。
“这种鱼肉质极老,还带着一股酸味,狗都不吃。”
他这是在找补。
刚才错过了那株灵草,现在得表现得见过世面一点。
林羽没理会他的废话。
她站在湖边,视线越过平静的湖面,投向对岸那片乱石林立的区域。
耳朵动了动。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