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四周的光线被彻底吞噬，那种粘稠的黑暗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屏蔽，更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挤压每一寸皮肤。护体青光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贴在道袍表面，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林羽调整姿态，头朝下，脚朝上，加速下潜。
这里不是空的。
空气中充斥着高浓度的魔气微粒，打在脸上生疼。神念刚探出体外三丈，就被一股狂暴的乱流绞碎。脑仁隐隐作痛，林羽果断收回神念，全凭肉眼和直觉判断方位。
越往下，那股腥臭味越重。
两侧的岩壁不再是那种粗糙的天然岩石，而是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借着护体青光微弱的照明，能看到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
是用血淋上去的。
暗红色的线条早已干涸发黑，深深渗入岩层。笔走龙蛇，透着股子狂放不羁的霸道。
龙族古文。
林羽在孔玲整理的资料里见过这种文字的拓本。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种规则，一种对天地之力的强行掠夺。
昂——
那声沉闷的龙吟再次响起。
这次听得真切。
不是声带震动，是岩层在摩擦。
整个地下裂缝就是一个巨大的共鸣腔。下方的能量每波动一次，就会引发岩壁的震颤，经过层层回音叠加，听起来就像是巨龙在哀嚎。
这布阵的人，是个玩声学的行家。
林羽手指在岩壁上轻点，借力调整下坠角度。
突然。
左侧岩壁毫无征兆地炸开。
碎石飞溅。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黑影从岩层深处钻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林羽面门。
没有眼睛。
那东西通体漆黑，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黏液。头部就是一张巨大的环形口器，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倒钩状的尖牙，正在疯狂蠕动。
尸渊蠕虫。
这种东西只生活在极阴极煞之地，靠吞噬腐肉和煞气为生。
林羽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横移三尺。
咔嚓。
那张满是利齿的大嘴咬了个空，上下颚撞击，崩飞几颗断牙。
一击不中。
那蠕虫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暴。身体猛地从岩壁中弹出，像是一条黑色的鞭子，横扫过来。
与此同时。
右侧、下方、头顶。
岩壁接连破碎。
十几条同样的黑影钻了出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是进了虫窝。
林羽没用法术轰炸。
在这种高浓度的魔气环境里，动用法力就是找死。一旦引起魔气殉爆，这裂缝就会变成一根填满火药的枪管，把她轰成渣。
她缩身。
整个人团成一个球。
青色的道袍上，金色的纹路微微亮起。
那条横扫过来的蠕虫尾巴狠狠抽在她背上。
砰。
借力打力。
林羽像是一颗被球拍击中的网球，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速度暴增，瞬间冲破了下方的包围圈。
身后传来蠕虫愤怒的嘶鸣和互相撕咬的混乱声响。
这帮没脑子的东西，只要猎物跑了，就会把怒火发泄在同类身上。
林羽借着这股冲势，一口气下潜了千丈。
耳边的风声停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也消失了。
脚下踩到了实地。
不是岩石，是骨粉。
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林羽站直身子，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见过大场面的天庭仙官，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腔。
穹顶高达数百丈，上面倒挂着无数根黑色的钟乳石，像是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在空腔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颗直径足有十丈的黑色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