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萨满脸上的皱纹因困惑而挤在一起。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不明白林羽话里的意思。
“一个月前。”老萨满的声音沙哑,带着回忆的痛苦。“水源是从一个月前开始枯竭的。”
“在那之前,有一队黑火部的斥候在我们部落附近失踪了。”
“我们一直以为,是黑火部那些杂碎,在水里投了毒。”
林羽不再废话。
她走向那片已经干涸龟裂的水潭中心。
“所有人,退后。”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蛮族战士的耳朵里。
赤岩部的战士们面面相觑,握着骨矛的手没有放松。
但在老萨满严厉的注视和手势下,他们还是不情不愿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片空地。
林羽站在泉眼的正上方。
那里的泥土已经板结成块,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她单手抬起,虚按。
掌心青光流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狂暴的灵力波动。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那些残余的泥浆和浑浊的污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向四周排开,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抹去。
很快,水潭底部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
那就是被堵死的泉眼。
就在洞口完全显露的一瞬间。
呼——
一股腥臭至极的黑气,从洞口猛地喷涌而出。
那黑气粘稠得像是石油,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将周围的地面都染成了一片焦黑。
紧接着。
嘶——
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嘶吼,从洞口深处传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蛮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手中的武器都有些拿不稳。
恐惧。
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恐惧。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赖以为生的生命之源
孔玲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林羽身前。
她双手握住那把沉重的铁胚子,周身妖力内敛,警惕地盯着那个不断冒出黑气的洞口。
经过沙海中那场与巨蝎的战斗,她已经迅速适应了这里的战斗节奏。
黑气越来越浓。
嘶吼声也越来越近。
一条浑身覆盖着黑色粘液、滑腻无比的触手,猛地从泉眼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
一个庞大而扭曲的怪物,艰难地从狭窄的泉眼里爬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烂肉,八条粗壮的触手就是它的肢体。
它的气息驳杂而混乱,既有妖兽的狂暴,又有魔气的阴冷。
这显然是魔气污染下的变异产物,实力波动剧烈,大致在元婴初期。
怪物刚一脱困,八条触手便疯狂地挥舞起来,其中一条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抽向离它最近的一个蛮族战士。
“结阵!”
老萨满脸色惨白,但还是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骨杖,大声嘶吼。
战士们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兽骨盾牌,组成了一道简陋的防线。
十几杆磨得锋利的骨矛,带着蛮族战士的怒吼,狠狠投向那条抽来的触手。
噗。噗。噗。
骨矛刺在怪物的粘液上,连火星都没溅起一星半点,瞬间就被那层滑腻的防御层弹开,矛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变黑。
那条触手去势不减。
啪!
一声巨响。
三个蛮族战士连人带盾,被直接抽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石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就在赤岩部的防线即将崩溃的危急时刻。
孔玲动了。
她不再保留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