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事件后第七天，长安城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水面下的暗流只有少数人知晓。
天工司的密室里，姜小勺、袁老头、清虚道长围着那尊青铜鼎。鼎已经从最初的狂暴状态稳定下来，表面幽蓝光芒内敛，只在纹路深处偶尔流转。
“这几日测试的结果。”袁老头将一份记录推给姜小勺，“这鼎确实能‘炼化时空能量’，但需要正确的引导。守拙公在里面设了七重禁制，每解开一重，就能多掌控一分功能。你现在解开了第一重——‘调和’。”
姜小勺点点头。这几天他尝试用鼎的力量辅助烹饪学堂的灶火，效果显着。学员们的学习效率提高了三成，刀工、火候、调味，掌握得都比以前快。最神奇的是，一些原本没什么天赋的学员，在鼎的能量熏陶下，居然开窍了。
“第二重禁制是‘转化’。”清虚道长指着鼎身上新亮起的一组纹路，“能将一种能量转化为另一种。比如把地脉污染转化为纯净的草木生机——但这个转化比例很低，十成污染只能转成一成生机。”
“有总比没有好。”姜小勺说，“终南山那些被污染的地方，可以试试用这个功能修复。”
“第三重呢？”袁老头问。
“还没解开。”姜小勺手按在鼎上，“需要契机，或者……需要更多‘食心’的滋养。”
“食心？”
“就是众生对美食的真心喜爱。”姜小勺解释，“这鼎是天工遗物，但核心理念还是‘调和与滋养’。烹饪学堂的学员进步快，不光是因为鼎的能量，也是因为他们做的菜让更多人吃得开心，产生了正向的‘食心’反馈。”
正说着，赵七匆匆进来，脸色古怪：“姜天工，外面……来了个怪人。”
“什么怪人？”
“自称‘味痴’，说走遍天下寻访美食，听说长安出了个烹饪学堂，非要见见主事人。”赵七递上一张拜帖，帖上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碗，里面点了个红点。
姜小勺接过拜帖，怀中的天工之心忽然微微发烫。这拜帖……有能量反应？
“让他进来。”
来的确实是个怪人。看年纪约莫四十出头，邋里邋遢，头发乱如鸟窝，衣服上沾着各种油渍酱渍。但眼睛极亮，像饿了三天的狼见到肉。
他一进密室，鼻子就使劲抽了抽：“好香！有‘金玉满堂’的余味，有‘雪里藏珍’的鲜香，还有……咦，这味道没闻过，新菜？”
姜小勺心中一动。这人说的“金玉满堂”“雪里藏珍”都是烹饪学堂这几天教的菜，外人不可能知道名字。而且他居然能凭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分辨出来？
“阁下是？”
“叫我老饕就行。”怪人眼睛直勾勾盯着青铜鼎，“这玩意儿……有点意思。能借我看看不？”
清虚道长警惕地挡在鼎前：“此乃天工司重器，外人不得触碰。”
“不碰不碰，就看看。”老饕绕着鼎转圈，嘴里啧啧有声，“先秦工艺，但加了后世的改良。看这纹路，是‘周天星斗炼化阵’的变体，但这里……”他指着鼎腹一处，“这里改成了‘五味调和纹’。改的人是个高手，不仅懂炼器，更懂吃。”
姜小勺与袁老头对视一眼。这人眼光毒辣！
“阁下懂天工之术？”
“略懂略懂。”老饕摆摆手，“主要懂吃。天下美食，我吃了七成；天下厨艺，我见了八成。但你们这儿的……不一样。”他看向姜小勺，“你做菜，不止是喂饱肚子，是在‘调理’。调理什么我说不清，但能吃出来。”
他忽然正色：“我能在这待几天不？不白待，我帮你们研究这鼎。我虽然不会用，但我看得懂上面的古纹。有些纹路，现在的天工传承里恐怕已经失传了。”
姜小勺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有个条件：不能离开天工司，研究过程要有我们的人在旁。”
“成交！”
就这样，天工司多了个怪客。老饕白天泡在密室里研究青铜鼎，晚上就缠着姜小勺要新菜吃。他食量惊人，一顿能吃掉三个人的份，但从不浪费，连汤汁都要用馒头擦干净。
更神奇的是，他对味道的敏感程度超乎想象。姜小勺尝试用鼎的力量改良一道“芙蓉鸡片”，只是微调了火候和调料比例，老饕吃了一口就瞪大眼睛：“你把‘火气’降低了三分，加了‘水润’？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水润，是……地脉清泉的味道？”
他竟然能尝出能量属性！
有了老饕的加入，青铜鼎的研究进展快了不少。第三天，他就破解了鼎身上一组被忽视的纹路：“这是‘时空标记’，能记录特定时间点的味道。你们看，这里标记的是‘庚辰年三月初七，午时三刻，长安西市，李记胡饼铺’。”
“能重现当时的味道？”姜小勺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对应的‘时空坐标’和‘味道载体’。”老饕兴奋地搓手，“要不试试？找找那个李记胡饼铺还在不在？”
赵七去查了，回来报告：李记胡饼铺还在西市，已经传了三代。现在的掌柜叫李老四，六十多了。
姜小勺带老饕去了一趟。李老四听说是天工司的大人，吓得不行，直到姜小勺说明来意，才松了口气。
“庚辰年三月初七……那是四十年前了。”李老四回忆，“那天……对了，那天是先帝登基大典，全城欢庆。我爹特意做了‘福字饼’，每个饼上都用模子压了个福字，卖得特别好。”
他从仓库深处翻出一个旧木模，已经开裂了：“就是这个模子。我爹说那天做的饼特别香，他自己都纳闷，同样的面、同样的炉，怎么就那天不一样。”
老饕拿起木模闻了闻，眼睛亮了：“有味儿！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庆典之气’的味道！快，拿个新饼来，用这个模子压，我用鼎试试！”
回到天工司，一番折腾。老饕将木模放在鼎中，姜小勺催动鼎力，青铜鼎缓缓旋转，鼎内浮现出模糊的景象——是四十年前的长安西市，人流如织，喜气洋洋。
鼎口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老饕闭眼深吸，半晌才睁开眼，泪流满面：“就是这个味儿……不只是饼香，还有那天所有人的喜悦、期盼、祝福……这是‘众生愿力’的味道啊！”
原来如此。这鼎不仅能记录味道，还能记录味道背后承载的情感与能量。
“这个功能太有用了。”袁老头激动，“可以用来保存即将失传的古法美食，也可以研究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饮食文化变迁！”
但姜小勺想得更远：如果这鼎能记录“众生愿力”，那能不能……用愿力来加强天工锚点的稳定？
他决定做个实验。
与此同时，现代北京，时味居的火爆已经到了需要警察维持秩序的地步。
“各位顾客，今天的号已经取完了！明天请早！”马梦得拿着喇叭喊，嗓子都哑了。
排队的人群不肯散，有人喊：“我们从外地专门飞来的！就让我们进去吧！”
“就是！我排了六个小时了！”
朱元璋从店里出来，往门口一站，双手叉腰：“嚷嚷啥？没号就是没号！再闹腾，明天的号也不给！”
他气场太强，人群安静了些。但有个染黄毛的小年轻不服：“凭什么啊？你们店大欺客是吧？信不信我曝光你们！”
“曝光？”朱元璋乐了，“你曝啊！咱还怕你不成？去，拿手机拍，往网上发，就说时味居朱元璋不让进！”
黄毛真拿出手机开始录。朱元璋非但没躲，还凑近了：“拍清楚点啊，把咱这正义凛然的脸拍进去！标题咱都帮你想好了——‘惊！明代开国皇帝穿越现代开火锅店，因顾客太多怒斥排队者’！”
周围人都笑了。黄毛也绷不住，收起手机：“老板，您真会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朱元璋一瞪眼，“明天早点来排队！现在，散了！”
人群终于慢慢散去。朱元璋回到店里，累得瘫在椅子上：“这帮小兔崽子，比当年带兵还累！”
林薇递过来一杯水：“朱爷爷辛苦。不过这样下去确实不行，人太多了，安全隐患太大。”
“我倒有个主意。”苏轼从柜台后抬起头，“既然大家都想尝，不如……开个直播？”
“直播？”
“对，现场直播做火锅，讲解步骤，教大家在家也能做。”苏轼说，“这样既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能分流客人。而且……”他笑了笑，“还能赚点打赏。”
马梦得眼睛亮了：“好主意！我可以负责技术！咱们搞个专业点的直播间，多机位，高清！”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时味居门口挂出公告：“明日起，每晚八点到九点，时味居火锅制作全程直播。直播间号码：XXXXXX。”
消息一出，网上又炸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直播间已经涌进来三十多万人。马梦得调试设备，林薇准备食材，杨玉环负责背景音乐——她弹奏改编版的《霓裳羽衣曲》作为开场。
八点整，直播开始。
镜头对准灶台。朱元璋系着围裙，手持大勺，往镜头前一站：“各位老铁，晚上好！咱是时味居的掌柜朱元璋！今天教大家做正宗‘双界团圆锅’！第一步，熬汤底！”
他拎起一根大棒骨：“看到没？筒子骨，要敲开，骨髓才出得来。这个敲有讲究，不能太碎，也不能太整……”
直播间弹幕飞起：
“朱爷爷真的好像朱元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