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的前一天，时味居的后院忙得像要过年。
莉莉安的植物加速生长仪嗡嗡作响，金叶苗在黄光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早晨还只是两片嫩芽，傍晚就长成了巴掌大的完整叶片，边缘泛着金属光泽。
“不可思议！”莉莉安拿着仪器记录数据，“生长速度是正常的十倍！而且叶片中的‘味之精华’浓度比母株还高百分之十五！这不符合植物生理学！”
蜜莉在旁边飞着撒星光粉末：“因为苗苗们知道要帮忙呀！它们很努力的！”
G-727的立体种植系统里，薄荷已经长出了第二对真叶，嫩绿嫩绿的。机械人用精密的机械臂采摘最嫩的几片，放进特制保鲜盒：“采摘时间清晨最佳，此时薄荷脑含量最高。已记录最佳采摘参数，下次可优化。”
格伦从井底回来了，带着几块“虚空结晶”。那是一种半透明的黑色晶体，在光线下会折射出七彩光芒，拿在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但G-727检测后说密度是铁的三十倍。
“井底确实有‘会咬人的影子’，”格伦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痕，“像黑色的水母，碰到就会吸走热量。我用伊芙的力场护盾才躲开。”
他用虚空结晶配合其他材料，做出了“时空震荡器”——看起来像个金属圆盘，启动时会发出低沉的嗡鸣。
“原理是制造局部时空扭曲，”G-727解释，“对实体生物无效，但能干扰能量生命体。希望用不上。”
伊芙用未来技术处理了井水。她将水样注入时空立方体，经过一系列复杂操作后，取出的水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莉莉安检测后发现：“水分子结构更稳定了，而且……含有时空坐标信息？这水能‘记住’被煮的过程？”
“是的，”伊芙点头，“我用‘信息烙印技术’给水分子打上了标记。煮粥时，这些水会记录下每一刻的温度变化、食材反应，最终形成‘烹饪记忆’。理论上，喝粥的人能感受到整个烹饪过程。”
墨菲斯和艾尔维斯在厨房地板上画了个魔法阵。不是用粉笔，是用莉莉安提供的植物汁液——金叶苗汁画外圈，紫叶苗汁画内圈，靛叶苗汁写符文。
“这是‘温暖祝福阵’，”墨菲斯念完最后一句咒语，法阵发出柔和的白光，“阵法范围内，所有烹饪行为都会自带‘温馨’属性。不过效果有限，最多提升百分之十的情感共鸣。”
艾尔维斯补充：“而且持续时间只有两个时辰，月圆之夜正好覆盖。”
七彩最忙。它要调和所有人的“心意”——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莉莉安的热情、G-727的精确、格伦的坚韧、伊芙的理性、蜜莉的快乐、水精灵的纯净、墨菲斯的智慧、艾尔维斯的好奇、林薇的关切……它把这些抽象的情绪，用“味之灵”的能力具象化成一颗颗微小的光点，储存在自己的翅膀里。
“好重呀……”七彩飞起来时有点摇摇晃晃，“大家的心意……都沉甸甸的，但暖暖的。”
姜小勺在准备主料。废土小麦磨成的面粉，颜色偏灰，但格伦说这是改良品种，营养价值是普通小麦的三倍。他用井水和面，手法轻柔，像是在哄面团睡觉。
“面团说要慢慢醒，”姜小勺边揉边说，“它今天心情有点紧张，因为知道要做重要的粥。”
林薇在准备柴火——不是随便什么柴，是她特意从南山采来的松木。松木燃烧时有淡淡的清香，火焰温度稳定，最适合熬粥。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胭脂红。后院的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七色果实闪闪发光，像是在等待什么。
姜小勺让大家先去休息，养足精神。但没人睡得着。
莉莉安在整理她的研究笔记，把这几天的观察数据都记录下来：“这些资料足够我写三篇论文了，《跨维度植物培育的可行性研究》《味之精华的提取与应用》《魔法与科学结合的烹饪实践》……”
G-727在优化它的生态系统，试图让第二批香料长得更快：“如果能稳定产出，可以建立长期供应链。店主就不用担心食材问题了。”
格伦在检查武器，把时空震荡器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希望用不上。但准备了总比没准备好。”
伊芙在分析明天的能量波动预测：“月圆之夜，时空潮汐达到峰值。那位客人出现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点三。能量特征……无法识别，像是被刻意隐藏了。”
蜜莉和水精灵在玩，但玩得心不在焉。小精灵时不时看向井口：“明天来的客人……会不会很凶呀？”
水精灵发出“叮咚叮咚”的安慰声。
墨菲斯和艾尔维斯在研究那个魔法阵的稳定性，怕关键时刻掉链子。
林薇在厨房一遍遍擦拭灶台，虽然已经很干净了。
七彩趴在姜小勺肩头，翅膀里的光点微微闪烁，像是星星在呼吸。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渐渐丰满。
姜小勺走出屋子，来到后院。月光如水，洒在槐树上、井台上、那些发光的植物上。一切都笼罩在银白色的光晕中，美得不真实。
他想起了时味居刚开业的时候。那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守着祖传的小店，每天为房租发愁，为客人太少发愁。谁能想到，不到一年，这里会聚集这么多来自不同世界的……朋友。
井水突然泛起涟漪，不是客人来了，是水精灵浮了出来。它用小小的水手比划着，发出轻柔的“叮咚”声。
蜜莉飞出来翻译：“它说，井里的时空裂缝在唱歌。很悲伤的歌，像在怀念什么。”
“悲伤的歌？”姜小勺蹲下身，把手伸进井水。
井水冰凉。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然后，他真的听到了——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像雨滴打在空碗里的回响，像……一个人独自走了太久太久，忘了为什么要走的感觉。
那是系统的叹息。
姜小勺收回手，看向自己的掌心。源初之种的光点在那里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井里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