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味居的早晨，是从后院那口井开始热闹的。
水精灵自从成了“滋味珍珠”的守护者，每天清晨都会从井里浮出来，用细小的水流把珍珠排列成当天的图案——今天是朵莲花，瓣瓣分明，在晨光下泛着七彩光晕。
“叮咚。”它向第一个起床的姜小勺打招呼。
“早啊。”姜小勺蹲在井边，看着那朵水莲花，“今天心情不错？”
水精灵轻轻晃动，算是点头。它现在能表达的情绪越来越丰富了，虽然还是只能用“叮咚”声，但音调变化多了不少。
蜜莉揉着眼睛从屋里飞出来，小翅膀还带着睡痕：“唔……早。水水今天摆的什么？哇！莲花！好看！”
她飞过去想摸，水精灵赶紧护住——珍珠一碰就散，得重新摆。
“小气鬼。”蜜莉嘟囔，但还是乖乖缩回手。
莉莉安已经拿着笔记本在后院转悠了，记录每株植物的生长数据。她的“三色堇味之苗”长势喜人，新抽的嫩叶在晨光下流转着金、紫、青三色光泽。
“光合作用效率比昨天提升百分之五，”她边记边说，“看来适应了长安的水土。”
G-727滑过来，机械臂变成小喷壶给植物浇水：“营养液配方已优化第三版，添加了蜜莉提供的星光粉末微量成分。预计生长速度可再提升百分之十。”
格伦在院子角落练拳。废土出身的他，习惯每天保持体能训练。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练完一套，他擦了擦汗，看向井口的时空稳定器——指示灯正常，绿色。
星尘坐在槐树下，闭着眼睛。他不是在睡觉，是在“品尝”晨风中的滋味。作为滋味聚合体，他现在能感知到空气中飘散的每一种味道：隔壁老王磨豆浆的豆香，街上早点的油香，甚至远处曲江池的水汽。
“长安的早晨，”他轻声说，“有三百七十二种不同的滋味在流动。比大多数世界的早晨都要丰富。”
伊芙从时空立方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昨晚的数据分析报告：“昨夜时空波动频率异常升高三点七个点。有三个未授权的时空裂缝尝试开启，被格伦的稳定器拦截了。”
姜小勺正在厨房准备早餐，闻言探出头：“未授权的？”
“不是系统引导的客人，”伊芙解释，“像是……强行闯入的试探。能量特征很杂乱，来自多个源头。”
格伦皱了皱眉：“有人在探查这里？”
“可能性百分之八十七。”G-727的摄像头转向井口，“建议提升防御等级。我的扫描显示，最近三天，有十七次不同频率的能量探测扫过这片区域。”
林薇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听到这些，忧心忡忡：“会不会是沈万钧那边？”
“不一定，”姜小勺搅着锅里的粥，“也可能是其他世界的势力。时味居现在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太显眼了。”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配小菜。但粥是用废土小麦和井水熬的，小菜是莉莉安种的萝卜腌的，爽脆可口。众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蜜莉抱着比她脸还大的碗，小口小口喝粥：“好好喝……暖暖的。”
水精灵不能吃固体，姜小勺特意给它做了“露水冻”——用清晨的露水加一点点蜂蜜，凝结成透明的冻状。小精灵用小小的水手捧着，一点点“喝”，开心得直晃。
吃到一半，前院传来敲门声。
这个点还没到营业时间。林薇去开门，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掌柜的，是沈万钧的人。”
来的是个穿着深蓝制服的年轻男子，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姜掌柜，沈总让我送件东西来。”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这是‘长安餐饮协会’的正式通知。三天后，协会将组织‘长安十大名店’评选，所有餐饮商户必须参加。不参加者，将失去经营资格。”
姜小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这是沈万钧的意思，还是协会的意思？”
“沈总是协会副会长，”年轻人笑容不变，“协会的意思，自然也是沈总的意思。另外……”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今晚酉时，沈总在‘膳缘阁’设宴，邀请长安城所有餐饮界同仁。姜掌柜务必赏光。沈总说，有些话，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请柬是烫金的，透着财大气粗。
姜小勺接过：“我会去的。”
年轻人鞠了一躬，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目光在那棵发光的槐树上停留了一瞬，才快步离去。
“鸿门宴。”林薇关上门，咬牙道。
“早晚要来。”姜小勺把请柬放在桌上，“正好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早饭还没吃完，后院井水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是客人来的那种涟漪，是像被什么东西从花散成一团。
格伦立刻起身，时空稳定器发出警报：“检测到高强度时空冲击！能量等级：七级！建议启动防御模式！”
G-727的机械臂变成武器形态，伊芙的蓝晶石开始闪烁，墨菲斯和艾尔维斯已经举起了法杖。
井水中央，一个漩涡快速形成。漩涡深处，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还伴随着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声。
“不是客人，”星尘站起身，眉头紧锁，“是‘时空乱流兽’。它们以时空能量为食，通常生活在裂缝深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话音未落，一只漆黑的利爪从漩涡中伸出，扒住井沿。爪子有三趾，覆盖着鳞片，指尖锋利如刀。接着是第二只爪子，然后是一个狰狞的头颅——像是鳄鱼和狼的结合体，嘴里滴着腐蚀性的唾液，落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怪物整个爬了出来。它约莫有半人高，全身漆黑，背脊上长着一排骨刺，尾巴细长如鞭。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院子里的人，发出威胁的低吼。
“目标锁定，”G-727的武器系统充能，“能量生物，弱点：时空稳定频率干扰。”
格伦已经启动了时空震荡器，圆盘发出低沉的嗡鸣。但那怪物似乎不受影响，反而被激怒了，后腿一蹬，直扑最近的蜜莉！
“小心！”姜小勺一把将蜜莉拉到身后，同时抄起手边的长柄汤勺——真的就是做饭的汤勺，木柄的。
怪物扑到半空，突然僵住了。
不是被什么魔法定住，是它闻到了什么味道，停在那里，鼻子抽动着，血红的眼睛里露出……困惑？
它闻的是姜小勺手里那碗还没喝完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