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是最朴素的共同语言。管你是皇帝还是农夫,饿了就得吃饭。
众人排队领饭。姜小勺给每人盛一大碗烩饭,一勺杂烩菜,一碗汤。餐具不够,就用洗净的竹筒代替。
第一个领到饭的是那个东汉农夫。他捧着竹筒,看着里面晶莹的米饭和香喷喷的腊肉,手都在抖:“这……这给俺的?”
“吃吧,”姜小勺笑,“不够还有。”
农夫蹲到墙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俺媳妇……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接着是士兵们,他们端着饭,却还保持着军人的纪律,等张宪下令才开吃。张宪看着手里的饭,又看看忙得满头大汗的姜小勺,默默行了个军礼,才开始吃。
赵构领到饭时,有些犹豫——他从小锦衣玉食,哪吃过这种大锅饭?但香气实在诱人,他尝了一口,眼睛瞪大了。
王氏倒是很淡定,小口吃着,还评价:“米是好米,火候稍过。”
苏轼边吃边作诗:“乱世相逢一饭恩,时空颠倒亦为真。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秦桧苦笑道:“苏学士,这时候还有心情作诗?”
“饭都吃了,诗为何不能作?”苏轼大笑。
院子里响起一片吃饭的声音。咀嚼声、喝汤声、满足的叹息声。
饭吃到一半,气氛缓和了许多。那个胡商凑到姜小勺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掌柜的,您真是神仙吗?”
“我就是个厨子。”
“那这些人……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胡商眼睛放光:“那我能……我能跟他们做生意吗?康王殿下!岳将军!苏学士!这要是能签个契约,带回西域,我能吹一辈子!”
姜小勺哭笑不得。
饭后,众人坐在院子里休息。月光米有安神效果,大家都平静下来。
姜小勺这才开口:“各位,现在说说正事。你们来自不同的时代,因为时空乱流被传送到这里。我们只有十二时辰——也就是一天一夜的时间,把各位送回原来的地方。否则,历史可能会出大问题。”
“怎么送?”张宪问。
“需要各位提供准确的时间、地点,”姜小勺说,“越详细越好。然后我们通过这口井,把各位送回去。”
“这井……能通古今?”一个文人震惊。
“能,”姜小勺点头,“但需要坐标。所以,请各位仔细回忆,来之前具体在做什么,身边有什么人,周围环境什么样。”
众人开始回忆描述。林薇记录,索伦和清虚子根据描述推算时空坐标,星尘和光语者感知能量波动。
忙到傍晚,二十三个人的坐标总算推算得差不多了。但问题来了——井水一次只能传送一人,每次传送后需要冷却半刻钟。二十三人,需要近两个时辰。
而且,传送顺序很重要——必须严格按照时间线来,先送年代早的,再送年代晚的,否则可能引发更严重的混乱。
“从东汉农夫开始,”星尘看着名单,“然后是三国时期的士兵,接着是唐初的商人……”
“康王殿下什么时候送?”岳飞问。
赵构现在很紧张——他是从金营被传送来的,如果送回去的时间不对,可能会被金人发现他消失过,那就麻烦了。
“康王殿下最后送,”姜小勺说,“我们需要精确到他被传送走的那一瞬间,让他回去时,时间几乎没流逝。”
赵构松了口气:“多谢。”
夜幕降临,第一次传送开始。
东汉农夫站在井边,有些害怕。姜小勺递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馒头,带回去给你媳妇尝尝。”
农夫接过,眼泪又下来了:“掌柜的,您真是好人……俺叫李大牛,家住南阳。以后您要是路过,一定来俺家,俺杀鸡招待您!”
他跳进井里,井水泛起涟漪,消失不见。
半刻钟后,第二次传送,三国士兵。
第三次,唐初商人……
传送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送走一个人,井水的能量就波动一次,清虚子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索伦的仪器滴滴作响。
传到第十人时,出了意外。
井水突然沸腾,一股黑气从井底涌出!
清虚子脸色大变:“不好!有邪物趁机入侵!”
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狰狞的鬼面,直扑正在井边等待传送的下一个人——那个胡商!
“救命啊!”胡商尖叫。
岳飞拔剑,王猛持枪,摩诃耶结印,清虚子甩出符纸——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光语者飘到井边,身体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纯净而温暖,照在黑气鬼面上,鬼面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
井水恢复平静。
光语者的光芒黯淡了些,但依然柔和:“井底……有东西被惊动了。不止一个。”
星尘神色凝重:“看来,把这些人传送来的,和刚才那个鬼面,是同一伙。他们想制造混乱,趁机夺取时空节点的控制权。”
姜小勺看着井水,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影影绰绰,不止一个。
他握紧了炒勺。
十二时辰,才刚刚过去三个时辰。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