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过后,时味居的生意又红火起来。不仅长安城的百姓蜂拥而至,连周边州县都有人慕名而来,想尝尝这间“能超度亡魂的神奇饭馆”的菜。
姜小勺忙得脚不沾地。好在有青月坐镇,李三儿、阿虎阿豹手艺也日渐精进,勉强能应付如潮的客人。
这日午后,姜小勺难得偷闲,在后院研究五味童子给的“五味石”。这块五彩石头确实神奇,握在手心时,对食材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尝”到米粒中阳光的温度,能“闻”到蔬菜里泥土的芬芳,甚至连井水中微不可察的时空波动,都能品出一二。
“掌柜的,”苏轼端着茶杯走过来,“老夫昨日作了首新诗,给你念念?”
姜小勺赶紧摆手:“苏先生,我正琢磨菜呢,您念诗我怕听不懂。”
苏轼大笑:“诗与食,本是一体!你听这首:‘时味居前车马喧,一口热汤慰风尘。若问此间何所似,人间烟火最暖人。’如何?”
“好诗!”姜小勺由衷赞叹,“尤其是最后一句。”
正说着,井水忽然起了变化。
不是波动,是……变色。
清澈的井水渐渐染上一层淡灰,像蒙上了薄雾。接着,一个身影从灰雾中缓缓升起。
那是个穿着朴素灰袍的中年人,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能看透一切虚妄。他手中拿着一卷竹简,腰间挂着一个灰布口袋。
他浮出井水,踏上地面,身上竟没沾一滴水。环视院子一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姜小勺身上。
“第六考官,简。”他开口,声音平平,没有起伏,“题目:用三种食材,做一道菜。时限:一个时辰。”
说完,他走到槐树下,盘膝坐下,展开竹简看了起来,不再理会众人。
“三种食材?”蜜莉飞过来,“这也太简单了吧!掌柜的随便做道菜都不止三种呢!”
青月却脸色凝重:“别小看。简考官号称‘简约至道’,他追求的是用最少的食材,做出最极致的美味。三千年前,我见过他用一颗白菜、一勺盐、一碗水,做出一锅让皇帝都赞不绝口的‘白玉汤’。”
姜小勺皱眉思考。三种食材……要做出让这种级别考官满意的菜,确实不容易。
“掌柜的打算用什么?”岳飞问。
姜小勺看向院子里的菜地,又看看井水,忽然有了主意:“月光米,井水,再加……槐花。”
“就这三种?”林薇惊讶,“连盐都不要?”
“不要,”姜小勺说,“简考官要的是‘简约’,那我就给他最简约的。”
他走进厨房,取来一小碗月光米,一瓢井水,又从槐树上摘了几朵最新鲜的荧光槐花。
烹饪过程简单得不可思议:米洗净,放入锅中,加井水,撒上槐花,盖上锅盖,文火慢煮。
没有翻炒,没有调味,甚至没有复杂的火候变化——就是一锅最简单的槐花粥。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粥煮好了。姜小勺盛出一碗,粥液清透,米粒晶莹,槐花如点点繁星点缀其间。最奇特的是,这粥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在午后阳光下并不显眼,但在阴影处却清晰可见。
他端着碗走到简考官面前。
简放下竹简,接过碗,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再闻、最后才尝。
他看得很仔细,像在欣赏艺术品;闻得很专注,像在品鉴香料;尝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良久。
一碗粥吃完,他放下碗,碗底干净如洗。
“过了。”他说,声音依然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从腰间灰布口袋里取出三粒种子,放在石桌上:“‘简之种’,种下后能结出三种极致食材:至纯之米、至清之水、至净之花。算是奖励。”
姜小勺接过种子,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在跳动。
简考官站起身,走到井边,忽然回头:“你可知,我为何出这道题?”
姜小勺想了想:“是为了让我明白,美食的本质不在于食材多寡,而在于用心?”
简摇头:“是为了让你记住,无论将来遇到多少珍稀食材,掌握多少复杂技法,都不要忘记——最打动人心的,往往是最简单的味道。”
他顿了顿,又说:“盛宴已过六关,接下来三关,一关比一关难。第七关考官……脾气不太好,你们做好准备。”
说完,他跳入井中,消失不见。
第六关,过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这关看似简单,实则凶险——若姜小勺真用复杂做法,反而可能失败。
姜小勺将那三粒“简之种”种在后院菜地一角。刚种下,种子就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到半个时辰就成熟了。
结出的果然是三种极致食材:米粒晶莹如钻石,水珠清澈如露珠,花朵纯净如初雪。
姜小勺用这三种食材又煮了一锅粥,分给众人品尝。
粥入口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纯净滋味——米的香、水的甜、花的雅,三种味道完美融合,没有任何杂质,纯粹得让人想流泪。
“这……这是粥?”苏轼喃喃道,“老夫喝了六十年粥,从没喝过这样的。”
连青月都赞叹:“简考官的手笔,果然不凡。”
正当众人沉浸在粥的美味中时,前厅突然传来喧哗声。
李三儿急匆匆跑进来:“掌柜的,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个怪人!”
“什么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