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夜痕(2 / 2)

他将粉末倒回罐中,塞好木塞,原样放回。然后迅速退开,回到老五和王虎身边。

“有人在这里待过,时间不长。”他低声道,“挖了洞,可能埋了东西,还留了血。药罐里的粉末,可能是疗伤用的,也可能是……别的用途。”

“是那支队伍的人?”老五问。

“有可能。”郭六斤望向西边深山的黑暗,“但只有一个人,而且像是受伤了,在这里临时歇脚。”

他们没再停留,按原路退回,与栓子和田七汇合。五人继续完成余下的巡夜路线,但郭六斤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一个人,受伤,在距离营地不过五六里的地方挖洞埋物、留下血痕和符号……这意味着什么?

是那支队伍的伤员掉队了?还是故意留下的哨探?或者……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他想起胡瞎子说的“鬼哭涧”祭坛,想起那些“五方镇物”。难道这古松下的浅洞,也是类似的布置?但规模太小,不像。

带着满腹疑问,他们完成了巡夜,在寅时末回到营地。

张远声还没睡。郭六斤将所见所闻详细禀报,并呈上那根毛发和描摹的符号。张远声听完,沉默良久。

“你做得对,没惊动他。”他最终道,“若真是那支队伍的人,且受了伤,在这附近活动,说明他们的人手可能分散了,或者……有别的意图。”

他起身,在帐内踱了两步:“明日你带两个人,再去那古松下仔细探查。但不要白天去,等午后,扮作砍柴的猎户,小心些。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痕迹,特别是……有没有新的脚印离开。”

“是。”

“另外,”张远声看向郭六斤,“关于那些符号和埋洞的行为,你怎么看?”

郭六斤犹豫了一下:“属下觉得……像是在做标记,或者……留后手。那洞挖得不深,埋的东西应该不大,可能是信物,也可能是传递消息用的。血痕和毛发,也许是某种……血誓或契约的凭证。”

他说得不确定,但张远声听出了其中的可能性。若真如姜文焕所说,那支队伍在进行某种需要“信物”和“血誓”的仪式,那么一个人在此处独自行动,留下这些痕迹,就可能是在完成仪式的某个环节。

“先查清楚。”张远声道,“去吧,天快亮了,抓紧时间歇会儿。”

郭六斤行礼告退。走出大帐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营地里,伙房的灯已经亮了,炊烟开始升起。

他走回草棚。栓子他们还没睡,正等着他。

“六哥,总兵怎么说?”

“让明日再去查。”郭六斤脱下“霜铁甲”,小心挂好,“都睡吧,白天还要训练。”

众人躺下。郭六斤也躺下,却依旧睁着眼。棚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撕开夜幕,照在营地新挖的壕沟上,照在草棚顶的秋霜上。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而昨夜发现的那些痕迹,像一根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

他知道,有些事正在加速。那支队伍,那些符号,那些埋藏和血痕……都在指向一个越来越近的节点。

而他,和他身后的这群人,正不知不觉地,被卷入这场古老而诡异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