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焕摇头:“古籍残缺,无从得知。但按‘五符’的传说推断,可能是祭祀天地山川,或是召唤某种传承。”
“召唤?”刘老七瞪眼,“还能召唤出啥?天兵天将?”
这话说得有些荒诞,但帐内没人笑。乱世之中,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张远声敲了敲案几,止住议论:“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只要不波及我们,就暂且不管。但防务必须加强。”他看向各寨头领,“从今夜起,各寨抽出三分之一人手,组成预备队,衣不解甲,随时待命。营门岗哨增至双倍,夜巡范围扩大到十五里。”
他顿了顿:“另外,明日重阳,营中禁止一切节庆活动。各队照常操练,但不得出营。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众人应诺。议事又持续了半个时辰,主要是细化防务安排。结束时,日头已经偏西。
郭六斤走出大帐,发现陈子安站在外面,似乎在等他。
“郭头领。”陈子安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学堂里几个孩子摘了些野茱萸,我让他们捣碎了,缝了些小布袋。给巡夜的弟兄们一人一个,挂在身上,也算应个节。”
郭六斤接过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能闻见茱萸辛辣的香气。他心头微暖:“谢先生。”
“不必客气。”陈子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郭头领今夜巡哨……多加小心。我今日整理古籍,看到一段记载,说某些古祭若行于地脉节点,可能引动‘地气’,致山石松动、溪流改道。虽未必是真,但……”
“我明白。”郭六斤点头,“会小心的。”
陈子安拱了拱手,转身离去。郭六斤拿着油纸包,走回草棚。
棚里,栓子他们正在检查弓弩。郭六斤将茱萸包分给众人,说了陈子安的好意。王虎闻了闻,咧嘴笑:“这味儿冲,夜里挂着,蚊虫都不敢近身。”
众人笑了几声,又沉默下来。夕阳的余晖从棚口照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六哥,”老五忽然问,“明日……咱们能平安过去吧?”
郭六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弟兄。一张张脸上,有疲惫,有担忧,也有麻木的坚忍。
“能。”他简短道,“吃饭,然后准备巡夜。”
夜幕降临时,营地里灯火通明。岗哨比往日多了一倍,火把在营墙上来回移动,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预备队的人马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集结,虽然只是待命,但甲胄齐整,兵器在手,肃杀之气弥漫。
郭六斤带着五人,再次走入夜色。
今夜月明星稀,能见度很好。他们扩大了巡哨范围,按张远声的命令,向西推进到十五里。这条路他们走过多次,但今夜走得格外慢——每经过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会停留观察。
走了约十里,前面又到了乱石坡。郭六斤示意停步。五人散开,隐入暗处。
月光下的乱石坡一片寂静。那些洒过白色粉末的石块还在,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郭六斤仔细倾听,除了风声,只有远处溪流的潺潺声。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前进。但就在起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山脊上,似乎有火光一闪。
极微弱,像萤火,但位置很高,在山脊线的上方。
郭六斤立刻伏低身子。他示意其他人别动,自己缓缓爬上一块较高的岩石,借着月光望向那个方向。
火光又闪了一下。这次他看清了——不是一点,是三点,呈三角形排列,在山脊线的某个豁口处。火光很稳定,不像是火把,更像是……固定的灯盏或篝火。
他记下方位,退回原地。
“六哥,那是……”栓子低声问。
“不知道。”郭六斤摇头,“但那个方向,是‘鬼哭涧’的侧翼山脊。”
五人没再多话,继续完成余下的巡夜路线。但郭六斤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山脊上的火光,意味着那支队伍的人,已经登上了制高点。他们在观察什么?还是在准备什么?
回到营地时,已是子时末。郭六斤将发现报给当值的韩猛,韩猛立刻派人去中军帐禀报。
郭六斤回到草棚,躺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灰白。
明日,就是重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