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的监察通讯声在实验室内回荡，如同冰冷的警钟。薇拉研究员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目光在林默四人和通讯面板之间快速游移。
沈曼歌的手已经无声地搭在了刀柄上，身体微侧，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李明和小敏也绷紧了神经，亮晶晶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缩在小敏怀里不敢动弹。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薇拉。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言语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他将选择权交给了这位刚刚还在为研究狂热、此刻却面临严峻考验的年轻研究员。
时间仿佛被拉长。通讯器里传来催促声：“薇拉研究员？请立刻回复！”
薇拉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快步走向通讯面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同时用比平时略快但竭力保持镇定的语气说道：“啊，是安全监察吗？这里是薇拉·李，第七谐振实验室。刚才的警报是我的实验设备‘跨界谐振器’发生了小规模能量反冲故障，已经处理完毕，没有造成扩散损伤和人员伤亡。是的，我自己处理的……呃，当然，得益于刚刚路过、热心帮忙的几位……嗯，新轮换过来的能量维护同事！对，多亏了他们！”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对林默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安静，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标着“紧急疏散通道”的门。
“……可疑人员？没有没有，我这边一切正常，实验室就我和几位维修同事。好的，故障报告和能量残留数据我会在半小时内上传至指定端口。谢谢关心。”
挂断通讯，薇拉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然后转过身，看向林默他们，眼神复杂。
“你们……就是监察说的‘涉及静滞回廊事件的可疑人员’？”她低声问道，语气中没有太多恐惧，反而带着强烈的好奇和一丝了然，“难怪……你们的能量特征那么奇怪，处理非标准能量的手法又那么……匪夷所思。你们到底在回廊里做了什么？触动了‘禁忌’？还是……找到了什么？”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刚才为什么帮我们隐瞒？”
薇拉耸耸肩，走到还在稳定运行的谐振器旁，爱惜地摸了摸外壳：“第一，你们刚救了我的‘宝贝’，我薇拉·李恩怨分明。第二，我对你们很好奇。能让最高评议会那群老古板大动干戈，甚至动用暗影编织者（她显然知道一些内幕）追捕的‘变量’，绝对不是普通的麻烦制造者。第三……”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对凯恩执政官和他那套‘绝对净化’理论没什么好感。技术回廊之所以还能存在，就是因为我们这里相对宽松，允许研究‘非标准’和‘可能性’。你们身上，有种让我研究课题产生强烈‘共鸣’的特质，就这么交给监察甚至暗影部队，太浪费了，而且……可能很危险，对你们，甚至对奥克塔维亚。”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过一些传闻，静滞回廊深处封存着关于‘源初’真相和‘调和者’的禁忌知识……你们，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林默心中微动。这个薇拉研究员，比看起来知道得更多，也更有自己的想法。他沉吟片刻，决定部分坦诚：“我们确实接触了一些被掩盖的知识，也对自己的‘特殊性’有了更多了解。我们并非奥克塔维亚的敌人，但也无法接受被‘清除’或‘绝对控制’的命运。我们正在寻找一条不同的路，一条或许能让不同‘碎片’和‘可能性’共存的路。”
“共存……调和……”薇拉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研究者的光芒更盛，“果然！这和我的研究方向有相通之处！我的谐振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尝试‘沟通’和‘协调’不同的能量频率和维度回响！”她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我能帮你们！我知道技术回廊的很多隐秘，包括一些不对外开放的资料库访问路径，甚至……一些可以暂时屏蔽城市监控和追踪的‘盲区’和安全屋！”
“为什么帮我们到这种程度？”沈曼歌突然开口，语气冷静，“仅仅因为好奇和研究兴趣？这风险太大了。”
薇拉叹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与她研究员身份不符的疲惫和无奈：“因为……我也快没时间了。我的研究项目因为长期没有‘符合主流预期’的成果，经费已经被削减了三次。导师虽然支持我，但也压力巨大。凯恩派系的人一直想取缔或收编我们这些研究‘非标准’项目的小组，把资源全部投入到他们认为‘安全可控’的秩序强化和武器研发上。如果我的谐振器再出几次今天这样的事故，或者下一次项目评审拿不出‘有价值’的数据，我的实验室可能真的会被关闭。”
她看向林默，目光灼灼：“但你们出现了！你们身上可能就蕴含着‘非标准’研究最渴求的‘变量’和‘钥匙’！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寻找突破的机会。而且……我确实觉得，奥克塔维亚现在这条路，太窄了。也许你们带来的‘变数’，并不是灾难，而是……转机。”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薇拉的坦诚和动机混合了个人理想、研究狂热和现实困境，听起来可信，但仍需谨慎。
“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安全离开奥克塔维亚，并获取更多关于‘织网者’和其他‘源初碎片’持有者的信息。”林默最终开口道，“如果你能提供安全的临时落脚点，以及访问相关非公开资料的途径，我们可以考虑有限度的合作和信息交换。但前提是，必须保证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并且不能将我们完全暴露给你的上级或其他势力。”
“没问题！”薇拉立刻答应，“我知道一个地方，是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私下弄的‘隐藏终端室’，位于技术回廊旧通风系统的冗余节点里，入口很隐蔽，能量屏蔽做得也不错，应该能暂时躲过一般性扫描。那里还能绕过部分权限，访问一些内部网络的非敏感数据库和早期研究档案。至于‘织网者’的分析报告和其他‘碎片’信号记录，我记得档案库里有加密分区，需要特殊解码密钥……我导师那里可能有一份，但他今天不在回廊。我可以想办法‘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