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灯光明亮如常，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凝重。工作台上，那几片来自“回光之厅”的诡异黑色薄片被小心地放置在特制的惰性材料托盘里，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同凝固的血管，散发着令人不适的余韵。
李明戴着强化目镜和防能量辐射手套，像对待稀世珍宝又像对待高危爆炸物般，用最精细的探针和扫描仪分析着薄片。旁边的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材质构成……无法完全匹配已知数据库。”李明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一丝兴奋，“非金属，非晶体，也不是常规有机物……结构致密得离谱，能量惰性极高，但内部这些暗红色纹路是活跃的能量通道残留，属性……和污染印记高度同源，但更‘古老’、更‘沉淀’。有点像……被高度压缩和固化后的‘阴影本质’，但混杂了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林默调息完毕，走了过来。
“正在分析光谱和能量残留特征……”李明快速操作着，“找到了！除了阴影属性，还有微量的、极其特殊的‘秩序’能量烙印，但这种秩序烙印很……奇怪，不是静默之庭那种温和稳定的秩序，也不是‘寂灭’那种纯粹破坏后的虚无，而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带着‘强制’和‘框定’意味的秩序感。”
他调出对比图：“看，这是静默之庭标准秩序能量的波形，圆润和谐。这是‘寂灭’侵蚀后的虚无波形，一片死寂。而这是黑色薄片里检测到的特殊秩序烙印波形——棱角分明，充满锐利的转折和重复的固定频率，像是一段被刻死在那里的‘程序’或者‘律令’。”
“冰冷的、强制的秩序烙印，与古老、沉淀的阴影本质强行糅合……”林默若有所思，“这听起来，很像卡兰笔记里提到的、‘灯塔’实验试图复现的那种‘织影者’禁忌技术——‘强制共鸣’仪式的特征。用绝对的秩序律令，去强行框定和‘教化’阴影本质。”
“很有可能！”李明点头，“而且，从薄片的边缘断裂痕迹和内部能量结构的‘陈旧度’分析，这东西存在的时间，很可能比‘灯塔’实验要早得多！说不定真是‘织影者’文明某个古代装置或遗迹的碎片，被‘灯塔’实验团队找到并利用，结果玩脱了，碎片也崩散嵌入了‘回光之厅’的结构里。我们上次的能量湮灭，刚好把它炸出来了一点。”
沈曼歌看着薄片：“如果真是这样，那其他受污染的锚点，或者那个脉动的源头节点，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碎片，甚至更完整的结构？”
“可能性很大。”李明说，“这些碎片就像是‘污染’的‘种子’或者‘基站’。‘灯塔’实验激活了它们，污染才开始扩散。我们要彻底解决问题，恐怕得找到并处理掉所有的碎片源头，尤其是最大的那个。”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休养、雾气缓缓流转的阿墙，忽然传递出一阵微弱的悸动。
“这个碎片……感觉……”阿墙的意念有些迟疑，“里面的‘冰冷秩序’……让我有点不舒服……但那种古老的阴影本质……又有点……熟悉……好像在很久远的梦里见过……”
小敏轻轻抚过阿墙的雾气：“别勉强，阿墙。如果不舒服就别去感应。”
“没关系……”阿墙的雾气凝聚了一些，“我想试试……也许能想起来什么……”
它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雾气，缓缓靠近托盘里的黑色薄片。这一次它非常小心，只进行最表层的感知接触。
几秒钟后，阿墙传递回信息：“阴影本质的部分……很‘疲惫’……很‘痛苦’……像是被强行囚禁和扭曲了很久……那个冰冷的秩序……像枷锁……但枷锁本身……好像也‘坏’了……裂开了……所以里面的东西……才泄漏出来……变得混乱和危险……”
“枷锁坏了……”林默重复着这个词，看向李明，“能分析出这种‘冰冷秩序烙印’的稳定性和完整度吗？它是完好的，还是已经破损的？”
李明立刻进行深度扫描：“从这片碎片的能量残留来看，秩序烙印部分存在明显的结构性裂纹和能量逸散痕迹，确实处于‘破损’状态。这也是为什么薄片的能量整体呈现惰性，但那些暗红纹路（被污染的阴影本质）却还能保持微弱活性的原因——枷锁松了，但还没完全断。”
“破损的古代枷锁，囚禁着被污染的古老阴影本质……”沈曼歌总结道，“‘灯塔’实验非但没能修复或控制，反而可能进一步破坏了枷锁，导致污染泄漏和扩散。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破损的远古封印和里面跑出来的‘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