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握住印记,尝试调动体内缓慢恢复的“调和”之力,不是要激活印记,而是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和的意念导向印记,再通过印记与那些刻痕之间可能存在的共鸣去“感受”。
过程很慢,很模糊。就像透过浓雾看远处的灯光。但渐渐地,林默确实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反馈”。
那不是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古老的、沉静的、带着某种未完成遗憾的“感觉”。刻痕深处残留的意念(如果那能称之为意念)非常微弱,几乎消散,但核心是一种“稳定”与“连接”的意图。就像有人曾试图在这里建立一个节点,一个能将不同性质能量温和链接、维持平衡的节点。
这个意图,与“调和”之力的本质,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而与枯萎荒原下那个试图修复污染、而非毁灭的“秩序之楔”,似乎也遥相呼应。
“灯塔”计划的初衷……真的只是大规模净化武器吗?还是说,在变成武器之前,它原本是别的什么东西?一个试图“连接”与“调和”的装置?
林默陷入沉思。直到李明的大呼小叫从检修井方向传来。
“老林!小敏!快来看!有重大发现!”
众人聚集到井口。李明刚爬上来,满脸兴奋,手里举着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裂隙里面!阿墙探测的时候发现的,卡在岩缝里!”
他小心翼翼打开布包。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已经严重破损、纸张泛黄脆硬的笔记本。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回声”站点实验日志 - 调和场稳定性测试(第三阶段) - 研究员:凯琳·索恩”
凯琳·索恩。
林默记得这个名字。在埃德温给的“灯塔”早期资料里,这个名字出现过几次,是“共鸣调和”理论的主要提出者之一,一位才华横溢但性格孤僻的能量生物学家。记录显示她在一次实验事故后失踪,推测死亡。
而这本日志,来自一个叫做“回声”的站点。一个从未在静默之庭正式记录中出现过的名字。
李明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日期是旧纪元历法,换算过来大约是六十年前。
字迹娟秀但有力:
“第一天:站点初步激活。地脉能量稳定,温泉生物群落活性良好。刻痕矩阵初步响应,但共鸣频率仍需调整。目标:建立可持续的、非侵入性的异常能量稳定场。愿“灯塔”真正照亮共存之路,而非焚尽差异。”
日志的发现,让那个地下空间的神秘面纱又被揭开了一角。而那句“愿‘灯塔’真正照亮共存之路,而非焚尽差异”,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也许,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早在六十年前,就有人尝试过,并为此付出了代价。
而现在,轮到他(她)们了。
林默合上日志,看向周围同伴的眼睛。在那些眼睛里,他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以及一丝承接过往的沉重。
“先把日志保护好,翻译和解读需要时间。”林默说,“现在,继续我们的改造计划。无论如何,先把‘家’建起来。”
“然后,”他轻声补充,更像是对自己说,“弄清楚凯琳·索恩研究员当年到底想做什么,又遇到了什么。”
工程继续。但目标不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
他们可能正在重启一个被遗忘了六十年的梦。一个关于“照亮共存之路”的梦。
而第一步,是先让那里亮起灯,通上风,能让人安心地泡个温泉。
听起来很朴实,但所有的伟大梦想,不都是从一个能踏实落脚的地方开始的吗?李明哼着跑调的小曲,又开始画新的图纸了。这次是温泉过滤系统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