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三十分。
此时的英租界,已褪去白日的喧嚣。
维多利亚大道上行人几乎绝迹,昏黄路灯把街巷切得明暗交错,偶有巡逻的警员骑着自行车穿行。
正金银行旁边的巷子里,李长生和周老板派的地下党五名同志,已经接上了头。
地下党领头的名叫周卫国,是周老板的侄儿。
他早年复旦就读时因杀辱华日军改名,后入黄埔、赴德国柏林军校,专修特种作战。
他归国即投身淞沪会战,任国军87师营长。
苏州河一战,他所在部队被日军打残。
他率残部浴血突围,从沪上搭乘一条商船,来到天津养伤。
养伤期间,周老板说服他加入了地下党。
此刻他一身短打黑衣,眼神锐利扫过巷口明暗角落,低声道:“长生同志,你们就两个人,不如你们去对付战斗力差点的银行安保。”
“隔壁的一队鬼子宪兵,就交给我们,我保证一个不留全部干掉。”
李长生闻言脸色一凝,当即摇头:“周同志,我谢谢你们的好意。”
“但鬼子宪兵的战斗力很强,不是你们地下党能应付的,你们还是去对付银行安保吧。”
在李长生想来,周卫国这些地下党同志,压根就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让他们去对付训练有素的鬼子宪兵,那跟送死几乎没什么区别。
不过,碍于同志面子,他不好把话说太直白。
周卫国素来心高气傲,闻言顿时不乐意了,“我周卫国杀过的鬼子兵,没有一百,少说也有八十。”
“就这十来个鬼子宪兵,我周卫国还没放在眼里。”
在周卫国看来,李长生等人最多就是一般的八路军老兵,战斗力肯定不如他们。
李长生瞪着眼看向周卫国,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这伙地下党的来历似乎很不一般。
这时,周卫国的手下小李说道:“李同志,这是我们周营长,我们原来是中央军87师的,淞沪会战后,我们几人受伤退到了天津,然后才加入了地下党。”
李长生这才恍然大悟,歉意拱手道:“失敬失敬,没想到诸位是从淞沪战场杀出来的英雄。”
周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晦暗,摆了摆手,“败军之将而已,算不上英雄。”
知道对方身份后,李长生也不再坚持,点头道:“行,那宪兵队的鬼子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看了眼周卫国几人,见他们身上都是短枪,就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备用的p34冲锋枪,以及几颗手雷递给周卫国。
“周同志,这些家伙你们拿着,增强一下火力。”
周卫国眼睛一亮,“嘿嘿,你们还有这些好东西,那就更没有问题了。”
李长生看了眼时间,说道:“周同志,现在是一点三十五分,我们大少爷会在两点整准时引爆炸药。”
“到时候,我俩翻过院墙,去对付银行的十几个安保。”
“你们绕到隔壁宪兵队院子的门口,把那些鬼子宪兵堵住。”
“切记,战斗时间就十分钟,十分钟后,不管情况如何必须撤离。”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周卫国郑重点头。
随即,他手一挥,率领四名手下朝另外一条巷子潜伏过去。
英租界巡捕房门口。
方日方天两兄弟,也跟军统派出的一个行动小组接上了头。
为了今晚的行动,王天木也是下了血本,给行动组人员配了两支长枪和一挺花机关。
方日不喜欢说太多废话,直接吩咐道:“军统的兄弟们,一会我两兄弟负责近距离攻击,你们负责远处协助攻击就行了。”
军队带队组长老刘一脸决绝点头,“行,就按你们说的办,今晚咱们就算是全军覆没,也绝不让一个洋鬼子出来。”
王天木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协助八路军。
英国佬军营外围。
熊大山小组与孙镇英率领的五十余退伍老兵,已经设置好了三个临时阻击阵地。
熊大山看着旁边年龄不过十八九岁的孙镇英,咋看咋觉得心里没底。
就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行不行啊?
别一会开枪没把敌人打死,再把自己人误伤了,那乐子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