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乃太古神禽,司掌涅盘与创生之火,位格极高,早在数个纪元前便已销声匿迹,其血脉几近传说。”玄墨语气慎重,“记载中提到,最后一次有关凤凰的确切踪迹,与一场席卷诸多上古族群的‘浩劫’有关。那场浩劫后,凤凰一族疑似举族迁离或陷入沉眠,其遗脉散落各界,极为稀薄且隐匿。‘蛛巢’这类专门搜集稀有血脉和古老遗物的组织,对此等传说自然垂涎三尺。他们得到的线索,恐怕极其古老而模糊,但你的特征——异色瞳、空间异常、出现于边荒——恰好触动了他们的敏感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怀疑,他们并非完全确认,更多是一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贪婪。但无论如何,你已被他们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目标之一,危险至极。”
林悦的心沉了沉,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对方不是完全确定,这就有周旋和误导的空间。
“东方让我七日后随军出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林悦将东方敖烬的计划和妥协说出。
玄墨听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东方少主的决定,虽有风险,却是目前破局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在龙族,乃至整个天启界,实力与功绩永远是最硬的通行证。只是……”他看向林悦,眼神关切,“你的安危是第一位的。战场瞬息万变,尤其是面对‘蚀渊’与‘蛛巢’。”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深黑如墨、表面却天然生长着无数细密银色纹路的龟甲。龟甲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纹路仿佛在不断缓慢流动、重组。
“这是我回归族中后,因祸得福,得以初步炼化的本命灵宝——‘玄机龟甲’。”玄墨将其置于桌上,神色肃穆,“它承袭了我玄龟一脉的推演卜算之能。在来此之前,我已耗费精血与寿元,为你此行起了一卦。”
林悦紧张地看着那神秘的龟甲。
玄墨指尖凝聚起一点翠绿光芒,轻轻点在龟甲中央。霎时间,龟甲上的银色纹路光芒大放,如同活过来的星河,在空中交织、变幻,最终凝聚成几幅模糊却寓意深长的图像:
一幅是燃烧的金色火焰与纠缠的黑色阴影激烈碰撞,火焰中隐约有龙形,阴影里则有无数细密的蛛网与触手。
一幅是林悦的虚影,站在一片混沌的灰白雾气中,手中托着一团微弱的、却蕴含着生机的银白色光芒,光芒虽小,却在缓慢驱散周围的灰暗。
最后一幅,则是一个破碎的、仿佛由水晶与火焰构成的巢穴虚影,巢穴深处,有一点暗淡的、几乎熄灭的七彩光华。
图像持续了数息,随即消散,龟甲光芒收敛,恢复古朴。玄墨的脸色却明显苍白了几分,气息也微弱了一瞬,显然这次推演消耗极大。
“卦象显示,”玄墨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此行大凶,杀机四伏,龙族与‘蚀渊’、‘蛛巢’的碰撞将异常惨烈。你身在其中,如同怒海孤舟,凶险异常。”
林悦心中一紧。
“但是,”玄墨话锋一转,眼中泛起奇光,“卦象亦显示,你并非全无生机。那团银白光芒,代表着你自身某种独特的力量或特质,它将在绝境中为你开辟一丝转机。关键在于,如何运用它,以及……找到那‘破碎的巢穴’与其中近乎熄灭的‘七彩光华’。”
他指向最后一幅模糊图像:“此象最为晦涩难明,似乎指向某个与你血脉根源密切相关、却又处于危险或失落状态的事物或地点。它可能是一个线索,一个契机,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我无法解读更多,只能提醒你,若在战场上或之后,遇到与之相关的迹象,务必万分谨慎,但也……不要轻易错过。”
玄墨的推演,既揭示了巨大的危险,又指出了一线生机和可能的关键线索。这比单纯的警告或鼓励更有价值。
“我明白了,玄墨,谢谢你。”林悦郑重道谢,心中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更有底。
玄墨摇摇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盒:“推演耗费甚大,我短时间内无法再为你起卦。这里是我炼制的三枚‘玄水护心丹’,能在受到致命攻击时自动激发,形成一层玄水护盾,抵消部分伤害并稳固心脉。还有这枚‘潜踪玉符’,激发后可完美模拟周围环境气息,隐匿身形与能量波动一刻钟,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你脱身或探查。”
他将玉盒推给林悦:“我能做的,目前只有这些。七日后的行动,龟族作为盟友,也会派出观察与辅助小队,我会尽量争取加入,在战场上与你有个照应。”
林悦接过玉盒,心中暖流涌动。伙伴的情谊,从未因分离和各自的困境而减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金鳞卫的声音:“少主到!”
殿门被推开,东方敖烬大步走入,身上还带着日曜殿议事后的肃杀与风尘。他一眼看到玄墨,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一丝了然和微不可察的放松。
“玄墨?你果然找来了。”东方敖烬走到林悦身边,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无事,随即看向玄墨,“龟族的情报和你的脑子,来得正是时候。”
玄墨起身,对东方敖烬行了一礼:“东方少主。情况我已大致了解,并与林悦姑娘交换了信息。”
“你的推演结果?”东方敖烬直接问道,显然也知道玄墨的能力。
玄墨将卦象和自己的解读复述了一遍。东方敖烬听着,面色愈发沉凝,尤其是在听到“破碎巢穴”与“七彩光华”时,眼中金芒闪烁,若有所思。
“凶险在意料之中。”东方敖烬听完,沉声道,“但那一线生机和线索……很重要。玄墨,七日后你尽可能随队。悦儿的安全,交给你我。”
“分内之事。”玄墨郑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