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大裂谷,名副其实。两壁是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高耸入云、光滑如镜的漆黑岩石,其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散发幽幽磷光的苔藓和扭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红色晶脉。谷底极深,常年笼罩在终年不散的、混合着硫磺、血腥与某种腐朽气息的浓雾之中,光线难以透入,只有联军携带的照明晶石和各色能量光芒,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路。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蚀渊”显然早有准备。联军前锋刚突入裂谷外围,便遭遇了层层阻击。无数被黑暗力量侵蚀、形态扭曲狰狞的“魔化兽”如同潮水般涌出,它们不畏生死,只有毁灭与吞噬的本能。更棘手的是那些身穿暗红纹路黑袍、精通各种阴毒邪术的“蚀渊”教徒,他们潜伏在岩壁阴影或雾气深处,施放诅咒、引爆预先埋设的黑暗法阵、操纵魔化兽进行自杀式攻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能量对撞的轰鸣、兵刃交击的脆响、受伤者的闷哼与怒吼、魔化兽的嘶嚎……瞬间充斥了整个裂谷入口,将这里化作了血腥的绞肉场。各色能量光芒在黑暗中疯狂闪烁、湮灭,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压过了原有的腐朽气息。
林悦所在的中军主力,虽然推进速度比两翼稍缓,但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时有零星的魔化兽或蚀渊刺客突破外围防线,试图袭扰中军核心。守护在林悦周围的龙牙近卫如同最坚固的礁石,冷静高效地将来犯之敌斩杀殆尽,金锋更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始终挡在林悦正前方,气息锁定任何可疑的波动。
林悦无暇分心恐惧。她遵照指令,留在相对安全的保护圈内,但精神却时刻紧绷着。当第一批伤员被从前线快速转运下来时,她立刻投入了工作。
临时划出的医疗区域内,景象触目惊心。有龙族战士被黑暗腐蚀能量侵蚀,鳞片剥落,皮肉溃烂,发出痛苦的呻吟;有白虎族战士被魔化兽的利爪撕开胸膛,内脏隐约可见;有豹族斥候身中诡异诅咒,生命力飞速流逝,皮肤呈现不祥的灰败色……惨烈程度远超林悦在兽世见过的任何一场战斗。
没有时间犹豫。林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龙族医官教导的紧急处理步骤与自身对生命能量的精细感知相结合,双手泛起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夹杂着空间灵泉的生机,快速而精准地投入到救治中。
对腐蚀伤,她引导灵泉生机配合特制的净化药膏,一点点驱散、中和黑暗能量,刺激血肉再生;对撕裂伤,她先用精神力暂时封闭主要血管,快速清创,然后以生命能量为引,辅助伤口粘合;对诅咒,她则小心探入一丝灵泉本源,配合玄墨给的清心玉符,尝试冲刷、瓦解那阴邪的诅咒之力……
她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很快便变得流畅而稳定。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指尖跳跃,如同生命之舞,所过之处,伤员的痛苦呻吟逐渐减弱,眼中的绝望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她不仅治疗肉体创伤,那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似乎对受伤战士的精神也有安抚之效。
“这……这位治疗师的手法好特别!效果比军中的特效药膏还快!” 一位受伤稍轻的龙族战士看着自己手臂上迅速止血结痂的伤口,惊讶地低语。
“她好像是少主带回来的那位异族雌性……” 旁边有人小声道,目光复杂。
林悦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她仿佛不知疲倦,处理完一个伤员,立刻转向下一个。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这种精细的生命能量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林悦小姐,请稍作休息。” 金锋注意到她的状态,沉声提醒。
“我还能坚持。” 林悦头也不抬,手中光芒稳定地落在一名腹部被洞穿的豹族战士身上,努力稳住他飞速流逝的生命力,“下一个!”
随着战事深入,伤员越来越多,伤势也越来越重。林悦感觉自己像一根被不断拧紧的发条,精神力与体力都在飞速消耗。她开始大量服用自己炼制的恢复药剂,但补充的速度渐渐跟不上消耗。
中军的推进并非一帆风顺。在一次规模较大的伏击中,数名蚀渊祭司联手发动了大规模的“腐魂毒雾”,虽然被龙族强者联手驱散大半,但仍有不少战士沾染,灵魂与肉体同时遭受侵蚀,伤势诡异而棘手。
“让我看看。” 林悦不顾金锋的劝阻,来到一名中毒最深、已经昏迷的星耀龙族战士面前。这名战士浑身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紫色纹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悦将双手虚按在战士胸口,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感知。她“看”到一股阴冷恶毒的黑暗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深入他的骨髓与灵魂。常规手段难以根除。
拼了!她咬咬牙,不再吝啬,调动起空间灵泉最核心的那一缕本源生机,混合着自己血脉深处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温暖力量,或许是凤凰血脉的雏形?化作一股更加精纯、温暖的银金色细流,小心翼翼地注入战士体内。
这股力量仿佛天生克制阴邪。所过之处,黑紫色纹路如同冰雪消融般快速褪去,战士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心跳也重新变得有力起来。
成功了!但林悦自己却眼前一黑,踉跄了一步,被旁边的龙牙近卫扶住。这一次的消耗远超以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是被抽空了一块,识海阵阵刺痛。
“哼,装模作样。” 不远处,一名正在接受其他医官包扎的、来自星耀龙域、对林悦抱有偏见的年轻龙族战士,恰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嗤笑,“消耗这么大,就救一个?谁知道是不是在演戏给少主看。说到底,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族,能有多大用处?战场上还得靠我们龙族自己的力量。”
他旁边几个同样带伤的星耀龙族战士闻言,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赞同或不以为然。林悦连日来的辛劳,在某些固执者眼中,反而成了“刻意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