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法队士兵毫不留情地上前,将哭喊挣扎的十几人拖到一旁空地,强迫他们跪下。
鬼头刀再次扬起,寒光连闪,血花迸溅!求饶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尸体倒地的闷响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全场死寂,列队的士卒们个个噤若寒蝉,许多人脸色发白,低下头不敢再看。
许定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低声道:“陈总兵,是否……过于严苛了?其中一名士卒,似乎只拿了几钱银子……”
陈永福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许总兵,治军之道,首在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今日他敢拿几钱,明日就敢拿几两,后日就敢私吞巨款!
上行下效,军纪如何维持?我大明兵备何以废弛至此?正是因为以往法纪松弛,姑息养奸!今日不杀此鸡,何以儆后来之猴?孙督师练新军,要的就是铁一般的纪律!此事,没有商榷余地。”
许定国被驳得哑口无言,心中却对孙传庭和新军的治军之严,有了更深一层的、近乎战栗的认识。
此事毕,陈永福对许定国道:“许总兵,接下来,便由你带队,前往按名册所列下一家执行,陈某需去督办其他事项。”说罢,将一份名册和士卒的指挥权交给了许定国。
许定国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他握紧名册,翻到指定的那一页,上面赫然是开封卫指挥使何进的名字及罗列的罪状,他心中暗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
何进的府邸同样高墙深院。
当许定国带着人马,以同样的流程破门而入,宣读罪状后,何进并未如李庸那般激烈反抗,只是面如死灰。
但当听到就地正法时,他还是猛地抬起头,看到了带队之人竟是许定国。
“许兄!许总兵!”何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看在你我多年同僚,也曾一起喝过酒、打过猎的份上!替我向孙督师求求情!这些罪……我认!
但我也是朝廷三品武官!就算要杀,也请押送京师,由陛下圣裁!求你了!”
许定国看着这位昔日酒肉同僚,心中五味杂陈,他走上前几步,低叹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何指挥,恕许某直言,到了这个地步,谁也救不了你。
你犯的事,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若真到了京师,依《大明律》,恐怕就不是你一人掉脑袋的事了。孙督师行事虽酷烈,但只诛首恶,不累家眷,你……安心去吧,家中老小,只要安分守己,当可无恙。”
何进闻言,浑身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他呆呆地看了看许定国,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冷漠的新军士卒和闪着寒光的刀锋,最终,颓然低下头,不再言语。
刀光再闪,许定国默默转过身,不愿再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许定国在河南官场昔日的那些人情网络、利益勾连,已被他自己亲手,一刀斩断。
得益于全城戒严令和高效的军事管制,开封城内的血腥清洗虽然酷烈,却并未引起大规模骚乱。
普通百姓被严禁出门,只能透过门缝窗隙惊恐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窥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此刻的他们只觉得一阵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