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啊!”
“散开!散开跑!”
绝望的呼喊在溃军中响起,但混乱之中,命令早已失效,为了活命,自相践踏、甚至挥刀砍向挡路同伴的惨剧不断发生。
人性在极致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丑陋和脆弱。
大夏炮组则冷静地重复着流程:前移、装填、瞄准、发射。
每一次炮响,都像是催命的鼓点,鞭策着清军更加疯狂地逃窜,也制造着更多的混乱和伤亡。
第二轮、第三轮……
当炮组准备第四次前移时,满清联军终于跑出了大夏火炮射程,而后凭借马匹的速度优势,逃出生天。
荒野上,只留下一条由尸体、伤者、丢弃的兵器和斑驳血痕铺就的溃逃之路。
王自九抬手,制止了炮组的继续追击,穷寇莫追,何况己方兵力终究有限,固守阵地、扩大战果才是首要。
他环顾战场,营墙上下,同样是一片惨烈,为了把戏做足,前期在营墙防守的夏军火铳手承受了巨大压力,尽管有甲胄保护,但在清军密集的箭雨覆盖下,伤亡高达八成;
参与近战、护卫火铳兵阵线的刀盾兵更是几乎拼光;
后续清军冲入缺口后的反扑,又让一些火铳手倒在了血泊中。
粗略估算,仅这处主战场,大夏伤亡就已逾千,再加上左右两翼为牵制敌军而承受压力的部队,此次战役的总伤亡,恐怕是自南部奠基之战后,大夏最为惨重的一次。
胜利的代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王自九没有时间悲伤,他迅速收敛情绪,开始一连串的命令部署。
“李哨长、王哨长!带领你们的人,立刻加固营墙,清理缺口,布置警戒,严防敌军反扑!
胡哨长!你部协助军医,优先抢救我方重伤员,妥善收殓阵亡将士遗骸,登记造册!
剩下三位哨长,负责清扫战场,分出一部分人收拢草原上被炮火惊走的无主战马。
其余人,处理敌军尸体和伤者,都听清楚了:碰到披挂满洲甲胄的,不论伤势轻重,一律就地处决,首级单独存放!
对于其他蒙古部落的士卒,重伤无法行动者,予以解脱;轻伤可救治者,集中看管医治。
所有尸体,尽快集中到下风口,浇上火油焚烧,之后深坑掩埋,绝不可留下疫病之患!”
王自九则转身,独自走向指挥营房,他需要立刻撰写详细的战报,向后方兵部汇报此战过程与结果,同时,也要焦急地等待骑兵传回更广阔战场上的消息。
溃逃的路上,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并马而行,两人都是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队伍失去了来时的气势,人人带伤,士气低迷,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失去同伴的悲戚。
多尔衮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难以言喻的愤怒,他自问已经足够小心,反复探查,可最终还是踏入了对手精心准备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