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已投向地图:“多谢,林卿,直入正题吧,各处战事,眼下究竟如何了?”
林胜武收敛笑容,肃容指向地图:“回大王,东线,自我第一镇精锐抵达潼关、武关一线,与第五镇形成犄角之势,再加上北疆、襄阳大捷消息传开,山西、河南明军,已完全停止进攻行动,转入全面防守,忙于加固营垒,挖掘壕沟,短期内应无主动出击之意。”
他手指南移:“湖广方向,我军攻势迅猛如雷。
第二镇刘心全部,挟襄阳大胜之威,分兵数路,依托汉水、长江水运之利,进展神速。
其前锋已攻克沔阳州,兵锋直指汉阳府,武昌门户已现松动。
第三镇李铁柱部在南线亦高歌猛进,目前已控扼宝庆府大部,其游骑前哨已出现在长沙府外围。
湖广明军经襄阳一役,主力丧尽,胆气已沮,沿途州县或望风归附,或一触即溃,抵抗甚微。”
接着,他指向西南:“四川方面,第六镇凭借地利,持续对云贵方向保持压力,战事平稳,我军伤亡不大,正在稳步挤压明军空间。”
张行静静听着,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北到南,从东到西。
良久,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地图中心偏上的位置——那是西安,也是大夏目前事实上的中心。
“林卿,我大夏自1630年1月1日起事,1633年于成都宣告立国,至今……”他顿了顿,“已是第六个年头了。
六年时间,我们从川北一隅,走到今天,据有川陕甘宁,兵锋席卷湖广,北破胡虏,南震荆襄。
刘心全他们在襄阳,一战打残了湖广明军数万核心营兵,如今湖广四周,明廷已无可阻我兵锋之强军。”
他的手指从西安出发,虚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形,将河南、湖广、乃至更南方的两广都囊括在内,最终重重一顿:“时机,已然成熟,我大夏……可以加快进度了。”
林胜武闻言,精神陡然一振,“大王的意思是……要发起全面进攻,一举底定中原江南?”
张行没有直接回答,他负手而立,而后缓步走出朝堂。
身前,是王宫苑囿内葱茏的草木、精巧的亭台。
然而,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静谧繁华,投向了更远、更广阔的天地。
而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一众臣工,忽然开口问道:“诸位,本王幼时,曾听过一句老话,叫做城南韦杜,去天尺五,不知……哪位卿家可告知本王,此言典出何处,又是何意啊?”
众臣闻言,皆是一愣,不知大王为何突然在宫苑前考校起诗文典故来。
短暂的沉寂后,吏部尚书陆梦龙迈步出列,他素以学识渊博、熟悉典章着称,此时略一沉吟,便拱手答道:“回大王,此语最早出自西汉《三秦记》记载的长安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