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对研究院的人向来高看一眼。
张卿儿见兄长沉吟,忙补充道:“哥,你别多想,我就是……就是觉得他做事认真,讨论学问时有见解,为人也诚恳,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
其他的……真的还没什么。”
看着妹妹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态,张行心中了然,笑着安慰道:“既是卿儿觉得好,那人品才学想必是错不了的,研究院的人,都是实干之才,很好。
至于心意嘛……既然卿儿有心,对方若也有意,自然是美事一桩。就算无意,也没什么,我张行的妹妹,还愁找不到良配不成?”他这话既给了妹妹支持,也留足了余地。
张卿儿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家宴的话题,又渐渐转到了别处,但这份关于女儿家心事的涟漪,却已悄然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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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刻,西安城内另一处宅邸中,也正进行着一场关于终身大事的谈话,主角正是王进与其父王彻。
王彻是王徵的堂弟,本身也是读书人,虽未出仕,但在乡里颇有声望。
大夏定鼎关中后,他目睹新朝气象,便也鼓励儿子王进学习实学,后来王进凭借在机械方面的兴趣和天赋,考入了研究院,成为一名年轻的研究员,颇受重视。
除夕夜,父子二人简单用过晚饭,也在书房守着炭火闲聊。
王彻看着儿子日渐沉稳的侧脸,想起他年岁已不小,便问道:“进儿,你如今在研究院也算站稳了脚跟,前途可期。
这终身大事……心中可有什么想法?若是有合意的姑娘,为父也可托人打听打听,若是家世清白、品性端庄,便请媒人上门提亲。”
王进正用火钳拨弄着炭火,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犹豫,随即坦然道:“回父亲,孩儿……心中确有一人。
只是……尚未敢唐突,表明心意。”
“哦?”王彻放下茶杯,颇感兴趣,“是哪家的姑娘?可是同在研究院任职的女吏?还是哪家同僚的姐妹?”大夏制度相对开明,研究院和各衙门也有少数女性文员、吏员,王彻有此猜想。
王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轻声道:“父亲可还记得,上月二十七日,午间,孩儿曾陪您去研究院,路过研究院东侧的面斋楼?”
王彻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记得,那日阳光甚好。”
“当时,面斋楼二楼临街的窗边,坐着一位身着鹅黄衫子、月白裙子的姑娘,正在独自用面。”
王进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她侧对着我们,看的不甚真切,但举止从容,目光清正……孩儿……便留了心。
后来才辗转得知,那位姑娘……并非研究院的吏员或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