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遣掌事姑姑到——”
真正能决定此事走向、分量足够的关键人物,终于陆续到场了。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池畔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也即将迎来它最讽刺、也最关键的转折点.......
一连串高昂的唱喏声如同惊雷,在嘈杂的太液池畔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与喧哗。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慌忙不迭地向两侧退避,齐刷刷地跪伏下去,黑压压的一片。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参见娴妃娘娘、丽贵妃娘娘!”
昭和帝面色沉肃,在一众内侍宫女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而来。
皇后紧随其后,端庄的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威仪。
娴妃步履稍急,一双凤眸焦灼地扫视着场中。
当看到君玄澈安然立于人群之外对她微微颔首,又看到楚卿鸢好端端地站在不远处时,心中大石才轰然落地,但目光立刻锁定了被君容晟紧抱不放的那团深青色身影。
丽贵妃的脸色则明显有些难看,尤其是在看到儿子浑身湿透、却死死抱着个女子站在寒风中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忧虑。
太后虽未亲至,但派来了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女官,也足见对此事的重视......
来了这么多人,尤其是帝后亲临,这阵仗有些出乎君容晟的预料。
他原本只想让更多臣工家眷“见证”,却不想惊动了父皇。
但转念一想,他心中反而涌起更大的狂喜——见证者地位越高,分量越重,这桩“意外”造成的影响就越深,他与“永宁侯府”的绑定就越牢不可破!
连父皇都亲眼看到了,谁还能质疑?
谁还能阻挠?
君容晟连忙抱着怀中人,做出欲要行礼却因“不便”而有些为难的姿态。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免了。”
昭和帝沉声打断,目光如电,扫过浑身湿透、却将怀中女子护得严严实实的太子,又掠过那件裹得密不透风的斗篷,最终定格在君容晟那张混合着“担忧”、“疲惫”与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的脸上。
知子莫若父。
更何况昭和帝是从无数血雨腥风的宫廷斗争中走过来的帝王。
太子为何不立刻将人交给宫人照料,自己去更衣?
为何要如此姿态站在这里?
其中的算计与用意,昭和帝几乎瞬间了然于胸,脸色不由得又沉了几分。
皇后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也是咯噔一下,连忙对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温声开口道。
“太子先别顾着行礼了,救人要紧。这孩子落水受惊,又浑身湿透,仔细冻坏了。李嬷嬷,快,带这位小姐去最近的暖阁,准备热水姜汤,好生伺候着更衣沐浴,再传太医过来仔细瞧瞧。”
“是!”
李嬷嬷应声上前,身后跟着两名健壮稳重的宫女,就要从君容晟手中接过人。
君容晟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舍,但在帝后目光注视下,终究不敢违逆,只得缓缓松开了些许力道。
李嬷嬷趁机上前,与宫女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裹在斗篷中、依旧瑟瑟发抖的人儿接了过来。
就在交接的刹那,斗篷的缝隙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了里面湿透的藕荷色衣裙一角,以及一小截纤细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