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不敢质疑圣裁,一切......全凭皇上做主!璃儿能得皇上如此眷顾,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老臣别无所求,只愿她不负圣恩,恪守妇道,尽心侍奉殿下,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江太傅没有提“侧妃”与“正妃”的字眼差异。
只以“圣恩”、“眷顾”笼统地概括,态度恭顺至极,仿佛刚才那个以死相逼的老臣只是昭和帝的错觉。
昭和帝看着伏地谢恩的江太傅,心中那口气终于缓缓吐出,却也感到一丝疲惫。
他轻叹一口气,抬了抬手。
“太傅请起。此事便如此定下。你且回府,将朕的意思告知江小姐,让她安心准备。朕稍后便让钦天监择取吉日,正式下旨赐婚。”
“老臣,遵旨。谢皇上隆恩!”
江太傅再次叩首,这才在吴越的搀扶下站起身。
他脸上依旧带着憔悴,但眉宇间那沉重的郁色似乎消散了些许,脚步也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点......
吴越恭敬地将江太傅送出御书房。
殿门合拢,隔绝了内外。
昭和帝独自坐在宽大的御座上,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良久未动。
窗外日影西斜,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显出几分孤寂。
一场风波,看似以皇帝许诺、老臣感恩的结局暂时平息。
但昭和帝知道,太子失德、算计臣女的污点已然留下。
江家与太子府之间,也因此事埋下了微妙的心结。
而永宁侯府那边......
他揉了揉眉心,楚廷的怒火,还需要他另行安抚。
毕竟,楚廷那个倔驴的脾气......
他是知道的......
昭和帝拉开抽屉,看着抽屉中静静躺着的一块已经磨损得看不清模样的玉佩,重重叹了口气......
昭和帝合上抽屉,抬手揉了揉眉心。
更重要的是,经过此事,他算是彻底看清了君容晟。
那份本就因近年他行事渐露浮躁而生的失望,已然更深,更深了。
如此模样,当真担不起大梁太子这个名号......
“吴越。”
昭和帝忽然出声。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吴越立刻上前。
“奴才在。”
“传朕口谕。”
昭和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太子君容晟,德行有亏,禁足期间不思反省,着即日起,抄写《太祖训诫》百遍,未完成前,不得出太子府一步。另,削减太子府用度三成,以为惩戒。”
“是。”
吴越躬身应下,心中凛然。皇上这是对太子,真的动了真怒啊。
削减用度,看似小事,传递的信号却再明显不过......
“还有,你去准备些补品送去太傅府。再去太医院找一个太医去太傅府上给江小姐瞧瞧,”
“奴才明白。”
昭和帝挥挥手,吴越悄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