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道玄色身影闪身而入。
影七一袭寻常侍卫打扮,眼神锐利,却在看向楚卿鸢时微微收敛了几分锋芒。
他走到楚卿鸢面前丈许处站定,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属下影七,见过楚小姐。”
楚卿鸢没有让他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影七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纹丝不动,如同石雕。
“起来说话。”
片刻后,楚卿鸢才开口。
影七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微垂,并不直视楚卿鸢。
楚卿鸢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你是否知道,君玄澈去江南了?”
影七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他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
“属下知道。”
楚卿鸢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看着他。
影七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压力,顿了顿,又低声道。
“殿下临走之前,特意吩咐过属下,此事......不可告知小姐......”
楚卿鸢闻言,唇角微微抿了抿,却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他不让你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不怪你。”
影七微微抬眸,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帘。
楚小姐这般平静,反倒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他宁愿她发火,质问,甚至责骂,也好过这样沉静得让人摸不透心思。
楚卿鸢深吸一口气,将茶杯放在手边的小几上,抬眸直视影七。
“那你现在告诉我,他去江南做什么?如实说。”
影七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言辞。
他知道殿下不让他说,可如今楚卿鸢已经知道了,再瞒下去也无用,反而会让楚卿鸢更加忧心。
况且,殿下临走时虽吩咐“不可告知”,却也说过“若她问起,酌情应对”......
权衡片刻,影七终于开口。
“回小姐,是漕运那边出了些小问题。有一处河岸决堤,冲了几亩田地,虽说不大,但涉及沿岸几个村镇,需要有人去处置善后。殿下便亲自去了一趟。”
影七顿了顿,又补充道。
“属下今晨刚收到影卫传信,殿下已经动身回京了,估摸着三五日便能到。”
楚卿鸢眉心微微一动,抬眸看着影七。
“当真?”
影七迎上楚卿鸢的目光,神色诚恳,不似作假。
“属下不敢欺瞒小姐。殿下确是去处理漕运之事,如今已在回程路上。小姐若不信,等殿下回京,可亲自问他。”
楚卿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影七。
那目光沉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人无处遁形。
影七保持着垂首的姿态,一动不动。
良久,楚卿鸢才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影七如蒙大赦,抱拳行礼。
“属下告退。”
转身,脚步无声地退了出去。
谷雨看了看楚卿鸢,又看了看门外,试探着问。
“小姐,那奴婢也......”
“你也下去吧。”
楚卿鸢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
“我一个人静静。”
谷雨应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