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虎带着封不平、石猛等人,正在院中操练。虽说天刑卫的主要职责不是打仗,但作为“最锋利的刀刃”,身手自然不能落下。
“快点!再快点!”
赵元虎站在一旁,大声吆喝着。封不平和石猛正手持木刀,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其余几人,或在练拳脚,或在练兵器,或在练身法,个个汗流浃背,却无一人叫苦。
封不平一刀劈下,石猛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横扫。封不平纵身跃起,避过这一刀的同时,凌空一脚踹向石猛胸口。
石猛躲闪不及,被踹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赵元虎大声叫好,“封大哥这一脚,又快又准!”
封不平收刀而立,伸手拉起石猛:
“兄弟,没事吧?”
石猛拍拍屁股上的土,咧嘴笑道:
“没事!封大哥这一脚,踹得真带劲!再来!”
两人再次斗在一起。
赵元虎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
这些兄弟,都是好样的。
刑讯司那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柳文清坐在桌案后,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内务司刚刚送来的“天刑卫成员名录”。名录上,详细记载着每一个人的基本信息、来历、特长等等。
他看得入神,时不时在脑海中勾勒着这些人的模样。
苏月璃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本医书,静静地翻阅着。她的身旁,放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从家中带来的各种药物——止血的、解毒的、麻醉的……应有尽有。
柳文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苏姑娘,你那些药,可都是好东西。”
苏月璃头也不抬,淡淡道:
“柳先生过奖。不过是一些寻常药物罢了。”
柳文清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女子看似平静如水,实则心思深沉。日后共事,还需多留个心眼。
律案司那边,顾雪舟正带着几个人,翻阅着刚刚从刑部调来的陈年旧案。
那些案子,有的已经积压了三五年,有的甚至长达十余年。卷宗泛黄,字迹模糊,案情扑朔迷离。
顾雪舟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一页页翻着,时不时在纸上记下几个关键点,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身旁一人忍不住问道:
“顾兄,这些案子都积压这么久了,还能破吗?”
顾雪舟抬起头,微微一笑:
“只要是案子,就有破绽。只要找到破绽,就能破。”
那人将信将疑,却也不好再问。
顾雪舟低下头,继续翻阅。
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那是属于他的,独特的光芒。
正月二十,朝中传来消息——春闱的筹备工作,已经全面展开。
礼部尚书李新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考场选址、试题拟定、考官遴选、考务流程……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好在有陛下亲自主考的消息传出后,各部配合得格外积极。户部的银子拨得痛快,工部的人手派得及时,就连一向喜欢拖沓的某些部门,也破天荒地效率奇高。
李新心中明白,这都是因为陛下。
陛下亲自坐镇,谁敢怠慢?
正月二十五,工部传来消息——贡院的修缮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萧景琰亲自去视察了一趟。
贡院坐落在京城东南隅,占地极广。院中一排排号舍整齐排列,每一间号舍虽狭小简陋,却打扫得干干净净。考官们的公堂、誊录所、弥封所、对读所……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萧景琰站在贡院中央,望着那密密麻麻的号舍,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再过两个月,便会有数千名考生,坐进这些狭小的号舍里,用笔墨书写自己的命运。
而他,将是这场命运之战的见证者,也是裁决者。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正月二十九,距离春闱,还有整整两个月。
朝中关于春闱的议论,越来越多。
有人关心考官的名单,有人猜测试题的难度,有人担忧考场的秩序,有人盘算着如何让自己的门生故旧脱颖而出。
而更多的人,则在暗中打听着一个消息——
陛下亲自主考,到底意味着什么?
御书房内,萧景琰正批阅着奏折。
沈砚清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萧景琰头也不抬,淡淡道:
“有话就说。”
沈砚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陛下,臣这几日听到一些风声。”
萧景琰放下朱笔,抬起头:
“说。”
沈砚清道:
“朝中不少人,都在暗中打听春闱的事。有些人……似乎在盘算着,如何借这次科考,为自己谋些好处。”
萧景琰闻言,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回暖的天空:
“科举取士,抡才大典。多少人指着这个改变命运,多少人指着这个往上爬。有点想法,很正常。”
他转过身,看向沈砚清:
“不过,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什么手脚。”
那目光,平静却冰冷,如同深冬的寒潭。
沈砚清心中一凛,连忙道:
“臣明白。臣会暗中留意。”
萧景琰点点头,重新坐回书案后。
他提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
窗外,阳光正好。
正月,即将过去。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