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则一边应付着络绎不绝的敬酒,一边暗中观察着殿内众人。他注意到,在座的长老中,有几位在听到“混沌之力”和“遗泽试炼”时,眼神闪烁,似乎各怀心思。其中一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的“玄电长老”(负责刑罚与内卫),以及一位体态富态、笑容可掬但眼底精光暗藏的“云涛长老”(负责商贸与外交),表现得尤为明显。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突然,那位玄电长老端起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林小友天纵奇才,为我族立下不世之功,老夫佩服。只是……老夫心中有一疑惑,不吐不快,还望小友解惑。”
来了。林枫心中一动,知道宴无好宴,真正的“考验”或“试探”此刻才开始。
“玄电长老请讲。”林枫放下酒杯,面带微笑。
“据闻,小友在葬神涧时,便曾遭遇暗殿修士,并与其交手。不知小友当时,是如何从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手中脱身,又是如何恰好来到我碧波海域的?”玄电长老目光如电,盯着林枫,“并非老夫疑心重,只是暗殿狡诈,惯用苦肉计、美人计等各种手段渗透。小友出现的时间、地点,乃至展现的力量,都颇为‘巧合’。老夫职责所在,不得不问个明白,也好让族人们彻底安心。”
这话说得客气,但质疑之意再明显不过。大殿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起来。
汐雅主祭眉头微蹙,但并未立刻出声。敖沧族长则端着酒杯,眼帘微垂,仿佛在品味琼浆,任由事态发展。
苏凌雪眼神一寒,月灵儿停下咀嚼,阿蛮则皱起眉头看向那长老。波谷等人更是面露怒色,却又不好发作。
林枫面不改色,心中冷笑。这玄电长老,要么是性格使然,刻板多疑;要么就是受人指使,或者本身就对突然获得高位礼遇的外来者心存不满,想借机敲打。
“玄电长老所虑,合情合理。”林枫缓缓道,“晚辈与暗殿首次遭遇,乃是在葬神涧探索时,被其伏击。彼时晚辈修为尚浅,全靠同伴(指苏凌雪等人)相助,以及一些保命的底牌和运气,才侥幸突围。至于来到碧波海域,纯属意外。我等本欲寻一处僻静海域历练,却误入贵部族海域外围,恰好遇到巡逻队,这才有了后续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迎向玄电长老:“长老若不信,可询问当时相遇的巡逻队员,亦可调查晚辈等人初入海域时的行踪轨迹。至于力量……晚辈之前在葬神涧亦有些许收获,加之生死压力下有所突破,才有了如今这点微末本领。若说这一切都是暗殿精心安排的苦肉计,那暗殿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指被毁的祭坛、重伤的元婴、陨落的魔主),而获得的‘回报’……似乎目前还看不到?”
他最后一句带着一丝反问的意味,逻辑清晰,不卑不亢。
玄电长老脸色微沉,正要再说什么。
旁边那位富态的云涛长老却哈哈一笑,打起了圆场:“玄电长老也是为了部族安危,谨慎些总是好的。林小友勿怪。不过,小友所言也有道理,暗殿若真有如此大手笔的苦肉计,那所图必然惊天,绝不会轻易暴露。我等只需加强防备便是。来,老夫敬小友一杯,多谢小友为我族除此大患!”
林枫举杯示意,一饮而尽。这云涛长老看似圆滑打圆场,实则话里也藏着机锋,并未完全打消疑虑,只是换了种方式。
敖沧族长此时才缓缓开口:“玄电的谨慎,云涛的周全,皆是为族。林小友的坦诚与功绩,亦是有目共睹。此事不必再议。今日欢宴,当以和为贵。”
族长发话,玄电长老只得按下话头,但眼神依旧锐利。
这个小插曲让宴会的气氛冷却了不少。然而,就在众人准备重新活跃气氛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水声和骚动!
一名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的幽鳞卫踉跄着冲入大殿,扑倒在地,嘶声道:“禀族长!主祭!紧急军情!东北方三千里外,‘黑涡海沟’附近巡逻舰队,遭遇不明身份舰队袭击!对方战力强悍,配有破灵重弩,我部损失惨重,求援!”
“什么?!”众人大惊。碧波海眼之战刚结束,竟然又有外敌来犯?
“可看清对方旗帜、身份?”敖沧族长霍然起身,沉声问道。
“对……对方舰船形制古怪,非我海域常见……旗帜……是一面……血色骷髅旗,缠绕着黑色锁链!”受伤的幽鳞卫艰难说道。
血色骷髅,黑色锁链?!
林枫瞳孔微缩。这个标志,他听秦璇在情报中提过一嘴,似乎是活跃在远海与某些混乱海域的……大型海盗集团“血锚帮”的标志!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晶鳞族腹地,还主动攻击?
汐雅主祭看向敖沧族长,两人眼神交换,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绝不是简单的海盗劫掠!
刚刚平息的暗流,似乎又以另一种更直接、更暴烈的方式,重新涌来!
宴会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