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计划,立刻紧锣密鼓地展开。
首先是人选。林枫、苏凌雪、月灵儿三人是核心。还需要两名精通伪装、应变能力强且心理素质过硬的幽鳞卫。汐雅主祭亲自挑选了一男一女:男的叫“影梭”,身材与那血鲨有几分相似,擅长模仿与隐匿;女的叫“澜漪”,精通易容变声之术,且心思细腻。
其次是细节。血鲨小队成员的衣物、随身物品(除去明显身份标识的)、武器都被收集起来。澜漪利用随身携带的特殊药膏和材料,结合缴获的海盗衣物,为林枫等人进行快速易容。她手法精妙,不但改变了众人的肤色、面容细节(添加疤痕、改变轮廓),甚至用药物暂时改变了部分体味,以贴合海盗常年混迹海上、疏于打理的特征。
林枫的混沌之力也派上了用场。他刻意收敛了金丹气息,将灵力波动模拟成血鲨那种狂暴中带着阴煞的味道(得益于吞噬过元婴海渊使的煞意),虽然无法长时间维持,但短时间内足以蒙混过关。苏凌雪将剑意深藏,扮作一个沉默寡言、气息冰冷的女性海盗。月灵儿则用幻术稍稍改变自身气质,显得更加野性不羁。
影梭和澜漪本就是精锐,模仿海盗的举止神态惟妙惟肖。
接着是“故事”。他们伪装成经历苦战、侥幸逃脱的残兵。林枫扮演血鲨(已重伤昏迷,被简易担架抬着),苏凌雪和月灵儿扮作他的得力手下,影梭和澜漪则是普通海盗。他们从黑涡海沟“成功”取到了一小部分“黑涡之核”的“伴生碎片”(实则是林枫用混沌灵力混合一些阴寒属性的水灵晶和战场残留死气伪造的,能量波动有七八分相似,足以应付初步检查),但遭遇了晶鳞族援军突袭,损失惨重,只有他们几人拼死杀出,前来报信并呈上“样品”。
最后是交通。他们换乘了一艘缴获的、受损不太严重的血锚帮小型快船,丢弃了晶鳞族的标识。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汐雅主祭率领其余快舟和战士,携带昏迷的俘虏(包括真血鲨)和获救的同袍,悄然撤离至预定埋伏地点——锯齿礁外围一处布满暗流与礁石、易于隐藏的海域。她将林枫的计划传讯给了敖沧族长。族长回复迅速,表示已调集一支精锐舰队从另一方向迂回包抄,预计一日后可抵达战场外围,形成合围之势。并叮嘱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临行前,汐雅主祭将一枚特制的深蓝色水晶交给林枫:“这是我族秘制的‘潮汐共鸣水晶’,你我各持一半。一旦需要紧急支援,或计划有变,便将其捏碎,我这边会立刻收到强信号,并感知你的大致方位。切记,安全第一!”
林枫收起水晶,郑重点头:“主祭放心,我们心中有数。”
伪装成破败海盗船的快船,载着林枫五人,朝着锯齿礁方向驶去。船上弥漫着刻意营造的血腥与硝烟味。
“紧张吗?”林枫看着身边略微调整呼吸的苏凌雪,低声笑问。
苏凌雪瞥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在易容后略显粗犷的脸上依然明亮:“剑修之道,一往无前,何来紧张?倒是你,莫要逞强。”
“放心,我惜命得很。”林枫嘿嘿一笑,又看向有些兴奋又有点紧张的月灵儿,“灵儿,记住,少说话,多看。你的幻术关键时刻再用。”
“知道啦,痞子林,我现在是‘血爪’莉莉,凶着呢!”月灵儿努力板起脸,却显得有些可爱。
影梭和澜漪则已经彻底进入了角色,一个在船尾警惕地“了望”,一个在“照顾”昏迷的“血鲨队长”。
锯齿礁海域,名副其实。
越是靠近,周围的海域就越是凶险。海面上(在海底视角则是上方水层)随处可见突兀耸立、形如巨兽獠牙的黑色礁石,犬牙交错。海底地形更是复杂无比,暗沟纵横,潜流汹涌,许多地方还弥漫着天然的迷惑水雾或毒瘴。若非有从血鲨身上搜出的简陋海图指引,寻常船只根本无法深入。
“难怪血锚帮选这里做临时巢穴,易守难攻,地形复杂,确实是海盗的天堂。”林枫暗自观察。
沿途,他们遇到了两拨暗哨。都是驾着小艇、眼神警惕的海盗。影梭按照事先准备的切口和身份牌(从血鲨身上找到的)应对,又展示了“重伤的队长”和“珍贵的样品”,加上船只和众人扮相毫无破绽,总算有惊无险地通过,甚至还在第二拨暗哨那里得到了一面指引旗帜,挂在船头,以免后续再被盘查。
穿过一片由巨大礁石构成的、仿佛天然门户的狭窄水道后,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一个被无数高大礁石环抱、相对平静的隐蔽海湾出现在眼前。海湾内,赫然停泊着超过三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舰!其中三艘如同小山般的骸骨巨舰尤为醒目,正是血锚帮的主力旗舰!海湾周围的礁石上,搭建着许多简陋的营寨、了望塔,海盗们熙熙攘攘,或擦拭武器,或喝酒赌博,或搬运物资,显得嘈杂而混乱,但也透着一股剽悍凶戾之气。
林枫等人的破船驶入,并未引起太大注意。每天进出海湾的船只不少,他们这艘损毁严重的快船,在众多海盗看来,不过是又一支倒霉的、吃了败仗回来的小队罢了。
按照暗哨指引,他们将船停靠在一处专门停放受损船只的码头。立刻有几名海盗喽啰上来,准备卸货和“接收伤员”。
“闪开!队长受了重伤,要立刻见帮主和特使大人!我们有重要东西呈上!”影梭扮演的凶悍海盗一把推开喽啰,厉声喝道,同时小心地抬着担架(林枫伪装)。
喽啰们被他的气势所慑,又看到担架上气息奄奄的“血鲨队长”(林枫用混沌灵力模拟出重伤濒死的紊乱波动),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们朝海湾深处、最高大的一座礁石堡垒走去。
堡垒依山而建,粗犷狰狞,入口处矗立着两尊巨大的、不知名海兽头骨。守卫更加森严,皆是气息剽悍、眼神锐利的好手,至少也是筑基期。
通报之后,几人被允许进入堡垒内部。光线顿时昏暗下来,空气中混合着海腥、汗臭、劣质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通道两旁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墙壁上各种狰狞的海兽图腾和劫掠来的战利品。
终于,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由天然洞穴改造而成,顶部垂下许多钟乳石。大厅尽头,是一个由整块黑珊瑚雕成的粗糙王座,王座两旁,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
此刻,王座上并没有人。
大厅中,已有数人等候。
左侧,站着三名气息强大的海盗头目。为首一人,身高近一丈,皮肤黝黑如铁,肌肉贲张,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着上身,胸前纹着的血色船锚几乎覆盖了整个胸膛,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开合间凶光四射,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巅峰!正是血锚帮帮主麾下第一悍将——“铁锚”狂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