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鳞部族圣城“海渊城”,经过数日的休整与战后重建,已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生机,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与劫后余生的庆幸。林枫在圣地“海心归墟”中又闭关调息了三日,借助那里精纯无比的水灵本源和汐雅主祭送来的珍稀丹药,总算将强行施展“鸿蒙初辟”带来的本源亏空与经脉暗伤基本修复,金丹中期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下来。新生后的混沌金丹越发沉凝内敛,内部那混沌太极图的道痕流转不息,对各类能量的掌控与转化能力更胜从前。
这一日,林枫正在圣城暂居的精舍庭院中,与苏凌雪、月灵儿、阿蛮切磋交流,尝试将新的感悟融入实战。月灵儿对阿蛮那身兼具蛮横与灵巧的巫族战技颇感兴趣,两人打得有来有往;苏凌雪则在与林枫的剑意交锋中,隐隐触摸到了金丹期的瓶颈,冰寒剑意越发纯粹凝练。
忽有侍从来报:“林公子,诸位贵客,族长与主祭大人有请,前往‘瀚海殿’,有远客至。”
远客?林枫心中一动,与苏凌雪对视一眼,皆有所感。众人收拾一番,随侍从来至瀚海殿。
殿内,敖沧族长与汐雅主祭端坐上位,殿中除了几位熟识的长老,还多了数名装束迥异的客人。
为首一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肤色呈健康的古铜色,面容粗犷,线条刚硬如刀劈斧凿。他未着甲胄,仅以某种不知名的暗红色兽皮为衣,腰间束着一条镶嵌有数颗细小兽牙的粗皮带,赤着双臂,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的胸膛和双臂上,纹满了青黑色的、充满蛮荒古意的图腾纹身,随着他的呼吸,那些图腾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散发出灼热而厚重的血气。他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强者,而且给林枫的感觉,其肉身力量恐怕比灵力修为更加恐怖!
在此人身侧,站着两男一女。两名男子同样体格健硕,身着简朴麻衣,背负着巨大的白骨战斧或图腾柱,眼神锐利如鹰,修为在金丹初期。那名女子则较为年轻,约莫二十许人,小麦色皮肤,容貌带着南疆特有的野性之美,双眸明亮,身着色彩鲜艳、绣有繁复鸟兽图案的短裙与抹胸,手腕脚踝戴着银环,气息灵动,修为在筑基巅峰。她好奇地打量着走进殿内的林枫等人,目光尤其在阿蛮身上停留许久,眼中闪过惊异与探究。
“林小友,你们来了。”敖沧族长微笑着示意林枫等人近前,介绍道:“这几位是来自南疆‘蛮王城’的贵客。这位是蛮王座下‘赤虎卫’统领,拓跋烈将军。”
那图腾壮汉拓跋烈抱拳行礼,声如闷雷:“拓跋烈,奉蛮王之命,特来拜会晶鳞族敖沧族长、汐雅主祭,并面见圣女殿下,及这位……林公子。”他的目光扫过林枫,虽刻意收敛,但那强悍的气血威压仍让殿内空气都灼热了几分,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圣女殿下?”汐雅主祭看向阿蛮。
阿蛮眨了眨赤金色的眸子,有些茫然,指着自己:“我?圣女?”
拓跋烈转向阿蛮,神情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虔诚。他单膝跪地(这在豪迈不羁的巫族是极高的礼节),双手托起一枚悬挂在兽皮绳上的、古朴的暗红色骨牌。骨牌上刻着一个抽象的、仿佛火焰与山岳结合的图腾,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与阿蛮血脉隐隐共鸣的温热光芒。
“蛮神在上!拓跋烈,携蛮王信物‘祖火令’,拜见圣女殿下!”拓跋烈声音洪亮,“殿下身上流淌的,是最纯净的‘祖巫战血’!半年前,我族圣地‘祖灵祭坛’有感,预言‘战血归乡,混沌相伴,巫道当兴’!蛮王陛下遣我等多方寻访,近日感应到东海方向有祖血气息冲天而起,兼有‘混沌异象’,故特命我等前来,恭迎圣女殿下回归南疆,参加百年一度的‘祖灵大祭’,以正名位,承祖灵之佑!”
他顿了顿,看向林枫,补充道:“预言中的‘混沌相伴’,想必便是林公子了。蛮王陛下亦对公子神往已久,诚邀公子与圣女殿下同往南疆,陛下将亲自款待,并有事相商。”
果然是南疆巫族!而且预言竟然提到了“混沌相伴”?林枫心中暗忖,看来自己突破金丹时引动的混沌异象,以及后来与阿蛮并肩作战的气息交融,都被巫族的神秘手段感知到了。这蛮王,消息倒是灵通。
阿蛮看着那枚散发亲切气息的祖火令,又看看拓跋烈真诚(甚至狂热)的眼神,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林枫:“林枫大哥,我……”
林枫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上前一步,对拓跋烈拱手道:“拓跋将军请起。阿蛮身世我们略知一二,她确与南疆巫族渊源深厚。只是回归之事,关乎阿蛮自身意愿与未来,需从长计议。不知蛮王陛下除了参加大祭,还有何要事相商?南疆近来……可还安好?”他最后一句问得意味深长。
拓跋烈起身,收起祖火令,浓眉微皱,沉声道:“林公子明鉴。圣女回归,承祖灵认可,乃我族头等大事,关乎我南疆气运。此外……南疆近来确不太平。”
他看了一眼敖沧族长和汐雅主祭,继续道:“数月来,十万大山深处屡有异动,一些沉寂多年的上古禁地、古战场遗迹外围,出现不明身份的修士活动踪迹,行事诡秘,与我族巡逻队发生过数次冲突。对方功法阴邪,擅长驱使毒虫恶瘴、操控尸骸,疑似……与贵海域曾出现的‘暗殿’有关。”
果然!暗殿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南疆!林枫眼神一凝。
“更棘手的是,”拓跋烈语气沉重,“我族内部,对此亦有分歧。以‘黑玄部落’大长老为首的部分守旧元老,认为祖灵预言虚无缥缈,外来者(指圣女及伴随者)会玷污巫族纯净血脉,带来不详,强烈反对圣女回归。他们与一些同样排外的部落联合,在族内形成不小阻力。蛮王陛下虽力主迎回圣女,但亦需顾及族内稳定。因此,希望圣女殿下与林公子能亲至南疆,一则参与大祭,得祖灵正式认可,平息非议;二则,陛下亦想借助林公子之力,查探暗殿在南疆的图谋。陛下言,暗殿所谋者大,非一族一地之事,需各方联手应对。”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不仅有暗殿的外部威胁,还有巫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和理念冲突。阿蛮的回归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敖沧族长此时开口道:“暗殿狼子野心,四海皆敌。晶鳞族已与暗殿结下死仇。拓跋将军放心,林小友等人在我族期间,助我族渡过生死大劫,乃我族挚友。他们若愿前往南疆,我族自当竭力支持。汐雅。”
汐雅主祭点头,取出一枚海蓝色、雕刻着鳞片纹路的令牌,递给林枫:“林小友,此乃我族‘海渊令’,持此令者,为我族最高等级的客卿,可在任何与我族交好的海域势力中获得帮助,亦可通过特定渠道与我族紧急联络。南疆路途遥远,凶险未知,此令或许能派上用场。此外,我族可提供最快的海船与熟悉航路的水手,送你们至南疆海岸。”
林枫接过令牌,入手温润,知道此物分量极重,郑重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