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王城,雄踞于十万大山中央一片巨大的高原之上,背靠巍峨入云的“祖巫圣山”,城墙由巨大的黑色山岩垒砌而成,高达数十丈,粗犷雄浑,充满了蛮荒古老的气息。城墙上矗立着巨大的图腾柱,雕刻着各种狰狞威武的巫族神兽与先祖形象,旗帜猎猎,守卫森严。
当蛮王拓跋弘那标志性的赤金色气血长龙降落在王城中心、那座最为恢弘庞大的“祖神殿”前广场上时,整个王城都被惊动了。
钟声长鸣,号角吹响。
早已得到传讯的留守重臣、各部头人、王城卫队,以及无数闻讯而来的普通巫族民众,如同潮水般涌向祖神殿广场。人们仰望着从气血长龙中现身的蛮王,以及他身边那位赤发金眸、气息纯净而炽烈的少女,还有那几个气质迥异的外来者,议论声、欢呼声、惊叹声响成一片。
“是陛下!陛下出关了!”
“那就是圣女殿下吗?好纯净的血脉威压!”
“听说是陛下失散多年的外甥女!”
“那几个外族人是谁?看起来不简单……”
“听黑石平原回来的商队说,圣女殿下是被他们从东边护送回来的,路上还打退了黑玄部落和黑巫教的埋伏!”
拓跋弘携着还有些局促的阿蛮,站在祖神殿前高大的台阶上,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喧闹声迅速平息。
“南疆的子民们!”拓跋弘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广场,“今日,本王有两件大事要宣告!”
“第一,本王已成功出关!”
“第二,”他侧身,将阿蛮轻轻推到身前,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动与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便是本王苦寻多年的亲外甥女,拓跋月之女——拓跋蛮!她体内流淌着最为纯净的‘祖巫战血’,已得祖火令认可,更有祖灵预言指引!她,便是我南疆期盼已久的圣女!今日,圣女归乡,乃我族大兴之兆!”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圣女殿下!”
“恭迎圣女归乡!”
“蛮神庇佑!巫道当兴!”
巫族崇拜力量与血脉,阿蛮身上那清晰可感的祖巫战血气息,以及蛮王的亲自认证,瞬间征服了绝大多数民众的心。许多老巫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阿蛮和祖神殿方向虔诚跪拜。
阿蛮被这宏大的场面和热情的欢呼震住了,下意识地抓紧了舅舅的手臂。拓跋弘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却看向下方的林枫等人,继续道:“圣女得以平安归乡,除了祖灵庇佑,更要感谢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来自东海的林枫林公子、苏凌雪苏姑娘、月灵儿月姑娘!正是他们不畏艰险,一路护送,并协助我族勇士,挫败了叛逆玄魁勾结外敌、谋害圣女的阴谋!他们,是我南疆最尊贵的朋友!”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林枫三人身上,好奇、审视、感激、敬畏……各种情绪交织。能以金丹修为,被蛮王如此隆重介绍,还挫败了玄魁大长老(许多人此时才知玄魁竟已伏诛)的阴谋,这几人的实力和功绩,显然非同小可。
林枫面带微笑,从容拱手致意。苏凌雪清冷而立,月灵儿则好奇地打量着王城景色和热情的巫族人。
“传本王令!”拓跋弘声震全城,“三日后,于祖神殿前举行盛大典礼,正式为圣女加冕,告祭祖灵!今晚,于王宫设宴,为圣女及诸位贵客接风洗尘!全城同庆!”
“陛下圣明!!”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接下来,林枫等人被安排住进了王宫内最尊贵的客院“星辉苑”。院落宽敞雅致,虽不如中州建筑精巧,却也大气磅礴,所用的木材、石材皆非凡品,隐隐散发着温润的灵力,更有巫族特有的图腾雕刻点缀其间,别具一番风味。
拓跋弘亲自将阿蛮送到紧邻的、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圣女宫”安顿,并留下了最可靠的侍女和护卫。他还有许多紧急事务需要处理:玄魁伏诛后的权力真空、黑玄部落的后续处置、暗殿与黑巫教渗透情况的彻查等等。
傍晚时分,王宫深处,灯火通明。
接风宴设在王宫最大的“百战殿”内。与晶鳞族宴会的精致、望海崖宴会的粗犷不同,蛮王宫的宴会兼具了规格与野性。殿内以巨大的兽骨和战利品作为装饰,长桌由整块的万年铁木制成,桌上摆满了烤得金黄流油的整只妖兽、大坛的烈酒、各种山珍奇果。参与宴会的,除了王族核心成员、各部重量级头人、王城重要将领和官员外,还有几位气息深沉、显然是巫族宿老的长老会成员。
林枫、苏凌雪、月灵儿被安排在仅次于蛮王主位和圣女阿蛮(坐在蛮王身旁)的尊贵席位。拓跋烈和岩山也因功坐在相近的位置。
宴席开始,拓跋弘举杯,再次向林枫等人表达了感谢,并宣布了对拓跋烈、岩山等人的封赏。气氛热烈,酒过数巡。
然而,林枫敏锐地察觉到,这热烈的表象下,潜藏着不少复杂的目光。
一些年轻气盛的巫族青年将领,看向林枫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服与战意。毕竟,林枫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修为似乎也只是金丹中期(林枫有意收敛),却能得到蛮王如此礼遇,让他们这些自诩勇武的巫族精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几位长老会的宿老,则目光深沉,不时打量林枫和阿蛮,似乎在评估着什么。他们对圣女归位本身似乎没有太大异议(阿蛮的血脉做不得假),但对于林枫这些“外人”的介入程度,以及蛮王对林枫的重视,似乎抱有某种疑虑。
更有一些来自与黑玄部落交好或利益关联部落的头人,虽然表面上恭敬,但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酒至半酣,一名坐在长老席末端、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拓跋弘介绍过,是长老会另一位实权长老,负责刑罚的“厉刑长老”乌图)忽然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公子少年英雄,护送圣女,揭露叛逆,功不可没,老夫佩服。”乌图语气看似客气,话锋却一转,“只是,老夫心中有一疑惑。听闻林公子身怀一种……‘混沌’之力?此力玄奥,闻所未闻,竟能克制暗殿邪功与黑巫诅咒,实在令人惊奇。不知林公子师承何处?此等力量,与我巫族传承,似乎……迥然不同?”
来了。宴无好宴,这是要探究他的根脚了。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许多目光都集中到林枫身上。
拓跋弘眉头微皱,但并未立刻出声,似乎也想听听林枫如何应对。
林枫微微一笑,放下酒杯:“乌图长老过誉了。晚辈的功法,乃是早年一处上古遗迹中偶得,名为《混元经》残篇,讲究海纳百川,混沌衍生。至于克制邪功,或许是功法本身中正平和,对阴邪之力有所克制,加之晚辈与同伴们齐心协力,侥幸建功罢了。至于与巫族传承不同……天地万法,各有其道,能护持正道、抵御外敌,便是好法。晚辈对巫族传承敬仰已久,此番前来,亦存学习请教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