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王宫深处,一处守卫森严的偏殿内。
蛮王拓跋弘高居主位,下方站着此次参与行动的全体人员,气氛肃杀。
除了林枫、苏凌雪、司徒静之外,巫族一方有:烈武王拓跋烈、血狼卫副统领岩山,以及另外三名气息沉凝、一看便是百战精锐的巫族战士。这三人都达到了金丹中后期的修为,且各有特长——擅长追踪隐匿的“影牙”,精通阵法和地形勘探的“地听”,以及一位沉默寡言、背负巨大骨弓的“猎风”。
“情报已确认。”拓跋弘摊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了几个位置,“葬巫谷外围,毒瘴笼罩区域之外,黑巫教共有三处主要据点,呈品字形分布,互为犄角。其中规模最大的‘黑骷崖’据点,很可能有那名元婴期的黑巫教‘幽冥长老’坐镇,也是他们进行‘血祭’的核心区域之一。我们的目标,不是强攻黑骷崖,而是先拔掉另外两处较小的据点——‘毒蛛林’和‘腐骨沼’,剪其羽翼,获取更多情报,最好能活捉重要头目,逼问出血祭的具体细节和谷内防御布置。”
拓跋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毒蛛林,位于葬巫谷东南入口三十里处,林中遍布剧毒妖蛛和黑巫教布置的陷阱,据闻守卫头目是一名擅长驱使毒虫和布置幻阵的‘虫师’。腐骨沼,位于西北方向,是一片被诅咒的沼泽,终年弥漫腐毒瘴气,潜伏着大量被黑巫教炼制的腐尸和水怪,头目是一名精通尸傀术和诅咒的‘咒术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烈儿,你带影牙、地听、猎风,以及三十名血狼卫精锐,负责‘毒蛛林’。林枫小友,烦请你与苏姑娘、司徒姑娘、岩山,带领另外三十名血狼卫,负责‘腐骨沼’。记住,首要目标是破坏据点,获取情报,尽量减少伤亡。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不可恋战。两处据点相距约百里,一东一西,同时发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得手后,立刻在预定地点汇合。”
“是,父王(陛下)!”众人齐声应诺。
林枫看着地图,心中快速盘算。分兵是合理的,能最大化效率。腐骨沼的环境听起来更恶心,但有司徒静这位毒医圣手在,应对毒瘴和诅咒或许更有优势。岩山熟悉山林地形,也是可靠的战力。
拓跋弘又取出几枚暗红色的符石,分发给众人:“这是‘破瘴石’,能暂时驱散部分毒瘴,但持续时间有限。这是‘同心符’,十里范围内,可简单传递讯息。务必小心。”
“出发!”
夜色深沉,两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王城,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刺向葬巫谷方向。
林枫这一队,在岩山的带领下,沿着隐秘的山路疾行。三十名血狼卫战士,最低也是筑基后期,行动迅捷,纪律严明,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密林之中。林枫修为大进后,身法更加飘忽,混沌灵力内敛,几乎不露丝毫气息。苏凌雪白衣如雪,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但她的冰雪剑意反而能很好地掩盖自身温度和气机。司徒静则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无声无息。
一日一夜的急行军后,前方空气中的腥臭和腐朽气息逐渐浓烈起来。树木开始变得稀疏、扭曲,枝叶呈现不祥的灰黑色。地面变得泥泞,随处可见动物的森森白骨。
“前方十里,就是腐骨沼外围了。”岩山停下脚步,低声说道,黝黑的脸上带着凝重,“大家服用避毒丹,激活破瘴石。沼泽内视线极差,神识也会受到腐蚀性瘴气的干扰,务必跟紧,注意脚下和水面。”
众人依言照做。林枫激活破瘴石,一层淡红色的光晕笼罩身周,将弥漫过来的灰绿色毒瘴稍稍推开。他尝试将神识探出,果然感觉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延伸不到五十丈就变得模糊不清,而且神识上传来细微的刺痛感,这瘴气竟能腐蚀灵识!
“好地方。”司徒静却轻轻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腐骨草、瘴心花、蚀魂藤…都是炼制某些特殊毒丹的稀有材料。可惜,被污染得太严重了。”
林枫:“…司徒姑娘,你的关注点总是这么独特。”
队伍继续前进,踏入沼泽区域。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腐殖质泥地,不时有气泡从浑浊的水洼中冒出,炸开一团团恶臭的气体。扭曲的枯树张牙舞爪,藤蔓如同垂死的蛇类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衰败的气息。
“小心!”走在最前面的岩山突然低喝一声,手中战斧猛地挥出,将一条从泥水中悄无声息蹿出的、手臂粗细的灰白色“水蛭”斩成两段。那水蛭断成两截后竟然还在疯狂扭动,伤口处喷出腥臭的黑色液体,落在旁边的枯木上,立刻腐蚀出滋滋白烟。
“是‘腐尸蛭’,带有剧毒和腐蚀性,血液溅到身上很麻烦。”岩山沉声道,“大家注意水面和泥地。”
话音未落,四周的泥沼中传来密集的悉索声。只见数十条、上百条腐尸蛭从四面八方涌出,如同潮水般扑向众人!同时,一些潜伏在泥水下的惨白骸骨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挥舞着骨爪扑来——是被黑巫教炼制的腐尸!
“结阵!防御!”岩山怒吼,血狼卫战士们迅速背靠背结成圆阵,气血相连,形成一层赤红色的光罩,将腐尸蛭和腐尸暂时挡在外面。但他们显然无法持久。
林枫眼神一冷,上前一步:“让我来。”
他并未动用灵力,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印诀,口中低诵:“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混沌初开,清浊自分——散!”
这是他从《混元经》残篇和混沌金丹的感悟中,新领悟出的一种对混沌之力的粗浅运用,名为“辟邪清光”。并非攻击法术,而是以自身混沌灵力引动周围天地灵气中“清”的一面,形成一种纯净、中和、驱散污秽的力场。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开天辟地之初那般纯净浩大意蕴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嗤嗤嗤——!
那些扑到近前的腐尸蛭,一接触到这股波动,身体表面的污秽黏液立刻开始蒸发,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扭曲着缩回泥沼。那些腐尸眼中的幽绿鬼火更是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它们僵硬的骸骨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仿佛失去了控制。
“就是现在!攻击!”岩山抓住机会,战斧横扫,赤红气血爆发,将数具腐尸劈得粉碎。血狼卫战士们也纷纷出手,刀光剑影,将失去威胁的腐尸蛭和腐尸快速清理。
苏凌雪并未出手,她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林枫刚才施展的并非任何一种已知属性的法术,而是一种更接近“道”之本质的奇异力量,纯净、包容、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司徒静则蹲下身,用一根玉簪挑起一小块腐尸蛭的尸体,仔细观察:“被净化了…连最核心的诅咒污秽都被驱散了。有意思的力量。”
第一波袭击被轻易化解,但众人并未放松。这显然只是外围的预警和骚扰。
队伍继续深入。沼泽越发难行,毒瘴也越发浓烈,破瘴石的光晕被压缩到身周三尺。视线受阻,神识受限,环境极度不利。
“停!”地听(那位擅长勘探的战士)突然伏下身,耳朵贴在地面,片刻后脸色一变,“前方三百步,地下有大量空洞,有东西在快速移动…数量很多!体型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