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碧波岛,林枫并未使用船只。秦战提供的小型快船目标依然太大,且速度在复杂海域未必占优。他选择了更直接、更灵活,但也更消耗灵力的方式——御空飞行。
混沌金丹经过“涅盘”后,灵力恢复速度大增,且更加精纯绵长,足以支撑较长时间的低空飞行。他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贴着海面数丈高度,如同一只疾掠的海燕,朝着东南方向那片被标注为“迷雾海”的区域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前方的海天交界处,开始出现不同寻常的景象。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某个无形的界限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厚重如铅的灰白色浓雾。浓雾如同巨大的幕墙,上接苍穹,下连大海,缓缓翻滚涌动着,将后方的一切景象吞噬掩埋。阳光照射在雾墙上,被散射成一片迷离朦胧的光晕,更添几分神秘与诡异。靠近雾墙的海水,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近乎墨蓝,海面异常平静,却隐隐给人一种不安的悸动。
这里便是东海闻之色变的险地——迷雾海。
根据洛冰璃提供的线索和秦战的海图,七彩海心莲最可能生长在迷雾海深处,一处名为“冰火岛”的区域附近。那是一座罕见的、同时存在海底寒脉与地火岩浆的奇异之地,是孕育这种天地奇物的理想环境。
林枫在雾墙边缘停下,悬停在空中,仔细观察。他的神识尝试探入浓雾,却如同泥牛入海,延伸不到十丈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神识变得模糊、迟滞,甚至隐隐有被某种力量吞噬、同化的感觉。视线更是完全无效,浓雾之中,一片混沌。
“果然名不虚传,这浓雾不仅能阻隔神识,似乎还蕴含着某种混乱、侵蚀的力量。”林枫心中暗道。普通金丹修士进入其中,恐怕很快就会迷失方向,神识受创,最终困死其中。
不过,这对于身怀混沌之力的林枫来说,却未必是绝地。混沌之力,本就包容万物,演化万法,对混乱能量有着天然的亲和性与适应性。
“系统,建立环境模型,以混沌灵力为基,尝试解析迷雾能量构成,寻找最优行进路径和抵御神识侵蚀方案。”林枫在心中下达指令。
「指令接收。环境扫描开始…迷雾能量构成解析中…检测到高浓度水属性能量、微弱空间紊乱波纹、以及大量未知惰性/活性微粒混合物…初步判断为天然形成,受地脉、洋流、磁场多重影响,对标准灵力及神识具有强干扰、弱侵蚀效果。建议:以混沌灵力模拟‘迷雾’部分频率特性,建立低耗能‘同频护罩’,可大幅降低阻力与侵蚀。行进路径需依据实时洋流、地磁及能量涡旋数据动态规划,推荐采用‘之’字形渐进深入策略…」
很快,系统给出了初步方案。林枫依言而行,运转混沌造化诀,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极薄的、灰蒙蒙的、仿佛与周围迷雾融为一体的灵光护罩。果然,当他再次尝试将神识探出时,阻力大减,虽然依旧无法及远(约五十丈),但已足够预警和辨识大致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厚重的灰白雾墙之中。
一入迷雾,感官世界瞬间变化。
四周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缓缓流动的灰白色。光线昏暗,方向感变得极其模糊,上下左右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只有脚下墨蓝色的海水,以及系统根据洋流、微弱地磁和灵力流动构建的实时路径指引,告诉他该往哪个方向前进。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海浪的声音都仿佛被浓雾吞噬了,只有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这种绝对的安静,比任何喧嚣都更容易让人产生焦虑和幻觉。
林枫紧守心神,按照系统规划的“之”字形路线,不快不慢地向前飞行。混沌金丹缓缓转动,维持着体表的同频护罩,同时不断汲取着周围迷雾中那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混乱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补充消耗。
如此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深入迷雾海已不知多少里。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变化。
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形怪状、若隐若现的礁石,有的如同狰狞的兽骨,有的像是扭曲的人影,在雾中时隐时现,仿佛活物。更诡异的是,前方不远处,浓雾忽然剧烈翻涌,竟然幻化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仙音袅袅,仙女翩翩,甚至传来诱人的呼唤声,直指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海市蜃楼…还是更高级的幻术?”林枫眼神一凝,系统立刻传来警报:「检测到高浓度精神能量场与空间折射现象叠加,疑似天然幻阵与人心欲念共鸣产生的复合幻象。建议:无视,保持既定路线。」
林枫深知这种幻象的可怕,一旦心神被吸引,便可能永远迷失其中。他闭目凝神,紧守灵台,混沌灵力在识海内流转,将那诱人的呼唤声隔绝在外,身形毫不犹豫地从那虚幻的宫殿旁穿过。
穿过幻象区域,前方又出现一片颜色略深的雾气区域。这片雾气呈现出淡淡的灰黑色,缓缓流动,所过之处,连海水的颜色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警告:检测到高活性‘噬灵雾’,具有吞噬、分解灵力的特性,强度足以在短时间内侵蚀金丹初期修士护体灵光。」
林枫停下,仔细观察。这灰黑色的噬灵雾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在前方,覆盖范围极广,绕行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噬灵…正好试试混沌之力的另一面。”林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混沌之力可演化万法,亦可吞噬万物。这噬灵雾的特性,与混沌之力中的“吞噬”属性,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没有选择硬闯或绕行,而是缓缓靠近灰黑雾气边缘,然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混沌灵力,探入噬灵雾中。
起初,那缕混沌灵力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迅速被灰黑雾气包裹、侵蚀。但很快,混沌灵力的特性开始显现——它并非单纯的抵抗,而是在被侵蚀的过程中,主动分析、模拟、甚至反向同化噬灵雾的能量结构!
灰蒙蒙的混沌灵力表面,开始浮现出与噬灵雾相似的灰黑色泽,吞噬特性被快速理解和复制!虽然过程缓慢,且需要持续消耗林枫的心神与灵力去操控,但这意味着,混沌之力有可能“伪装”成噬灵雾,从而安全通过!
“可行!”林枫心中一定,开始加大灵力输出,在体表那层同频护罩之外,又构建了一层更薄的、模拟了噬灵雾特性的“伪装层”。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飞入灰黑色的噬灵雾区域。
一进入其中,立刻感觉到周身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向外倾泻!即便有伪装层和同频护罩双重保护,消耗速度也比之前快了数倍!而且,这里的雾气更加粘稠,飞行阻力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