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女子，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那是娘亲。
他想了想，又在娘亲旁边画了好几个人——
抱着小孩的姨姨，冷着脸但很温柔的姨姨，眼睛亮晶晶的姨姨，还有曦儿，还有石头……
他把今天认识的每一个人，都画了上去。
画得歪歪扭扭，有些甚至认不出是谁，但他知道那是谁。
画完之后，他退后几步，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群人，忽然笑了。
这才是“一家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昊儿？”
是爹爹的声音。
沈昊连忙跑过去开门。
沈逸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怎么一个人躲屋里？不出去跟曦儿玩？”
沈昊摇摇头，拉着他走到书桌前，指着那幅画。
“爹爹你看。”
沈逸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幅原本只有三个半人的画，此刻已经被画得满满当当。歪歪扭扭的人形挤在一起，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挺着肚子。
但每一个，都在笑。
沈逸蹲下身，看着儿子。
“昊儿，这是……”
“一家人。”沈昊小声道，有些不好意思，“我画得不好……”
沈逸伸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很好。”他的声音沙哑，“是爹爹见过最好的画。”
沈昊被爹爹抱着，小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
“爹爹，我喜欢这里。”
沈逸的手微微收紧。
“嗯。”
“喜欢姨姨们，喜欢曦儿，喜欢石头，喜欢兔子……”
沈昊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了一长串。
最后，他小声说：
“也喜欢爹爹。”
沈逸的眼眶红了。
他将儿子抱得更紧，久久没有说话。
---
五、夜话·娘亲的怀抱
夜深了。
沈昊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认床，是太兴奋了。
今天一整天，他认识了那么多人，收到了那么多礼物，看到了会发光的兔子，还画了一幅“全家福”。
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门被轻轻推开。
宁清漪走了进来。
“昊儿？还没睡？”
沈昊连忙坐起来。
宁清漪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怎么了？睡不着？”
沈昊点点头。
宁清漪笑了，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沈昊愣了一下，随即乖乖靠在她怀里。
娘亲的怀抱，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他忽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娘亲这样抱过了。
从出生起，他就在宁府长大。祖母对他很好，祖父也疼他，但娘亲……娘亲在青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昊儿，”宁清漪的声音轻柔，“今天开心吗？”
沈昊点点头。
“那就好。”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以后每天都这样开心，好不好？”
沈昊想了想，忽然问：“娘亲，我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
宁清漪怔了怔，随即笑了。
“当然可以。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昊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娘亲的眉眼温柔，唇角弯弯，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娘亲。”
“嗯？”
“我好想你。”
宁清漪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将儿子抱得更紧，声音哽咽。
“娘亲也想你。”
---
六、夜半的脚步声
夜深了。
堡垒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沈昊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的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是曦儿。
她光着脚丫，穿着小小的寝衣，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她踮起脚尖，看着熟睡的哥哥，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哥哥旁边躺下，扯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身上。
她侧过身，看着哥哥的侧脸，小脸上满是满足。
“哥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沈昊没有醒。
曦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甜甜的笑意。
很快，她也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个孩子身上。
一个小小的，软软的，挤在一起，睡得香甜。
---
尾声·青岚的夜
主屋里，沈逸和宁清漪并肩站在窗前。
“逸哥。”
“嗯？”
“昊儿说，他喜欢这里。”
沈逸点点头。
“我也听到了。”
宁清漪轻轻靠在他肩上。
“真好。”
沈逸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虫鸣。
还有药圃的方向，那几只小兔子在月光下轻轻跳动着，眼睛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青岚的夜，静谧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