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幕下的暗流
夜深了。
青岚堡垒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院墙上孤零零地亮着,将周围照出昏黄的光晕。
药圃里,那株野山参静静地矗立着,叶片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叶脉间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沉睡中的呼吸。五株地脉草围在它周围,嫩绿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微光。
小兔子们挤在参苗旁边,毛茸茸的小身子蜷成一团,睡得香甜。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靠近。
---
距离堡垒五里外的一片密林中,三道黑影聚在一起。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他穿着一身黑袍,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轮廓。
“虫使,那些蛊虫怎么样了?”旁边一个瘦高的汉子低声问。
那被称为“虫使”的中年人——黑巫峒的长老级人物,姓阴,名九,是那日在古藤峡逃走的巫蛊长老的师弟——阴恻恻地笑了。
“已经放出三十七只,全都潜入了那堡垒周围的地底。只要再有一夜,它们就能探明那地脉的源头所在。”
“然后呢?”
“然后——”阴九冷笑,“老夫亲手布下‘噬脉蛊’,将那地脉的源头吞噬干净。没了地脉,那沈逸就是没牙的老虎,任咱们宰割。”
瘦高汉子又问:“景王那边的人呢?”
阴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些废物,只敢在外面接应,不敢靠近。也好,让他们在外围守着,万一有什么动静,也能当个预警。”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再过一个时辰,子时一到,便开始最后一批蛊虫的投放。明早天亮之前,这青岚的地脉,就是我黑巫峒的了!”
---
二、曦儿的梦
堡垒内,曦儿的房间。
小小的床上,曦儿蜷成一团,睡得正香。柳书瑶睡在她旁边,一手轻轻护着女儿,呼吸轻缓。
忽然,曦儿猛地睁开眼。
她坐起来,小脸上满是困惑。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她轻轻爬下床,光着脚丫,走到窗边。她踮起脚尖,努力往外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萤火虫在草丛中飞舞。
曦儿盯着那些萤火虫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小眉头。
那些不是萤火虫。
是虫子。
黑色的虫子,比萤火虫小很多,在地上爬,不是在飞。
它们从院墙的缝隙里钻进来,密密麻麻的,朝着药圃的方向爬去。
曦儿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个梦。
梦里,好多黑黑的虫子,爬呀爬,想把兔兔吃掉。
她的小脸一下子白了。
“娘亲!”她转身跑回床边,使劲推柳书瑶,“娘亲!虫虫来了!”
柳书瑶被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曦儿?怎么了?”
“虫虫!”曦儿指着窗外,“好多虫虫!要吃兔兔!”
柳书瑶愣了一瞬,随即清醒过来。
她抱起曦儿,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只萤火虫在飞舞。
但曦儿还在指着外面,小脸上满是焦急:“娘亲你看不见吗?虫虫!好多虫虫!”
柳书瑶心中一凛。
她想起秀儿说过的话——地脉的能量,对小孩子的影响最大。曦儿天天在药圃里玩,说不定真的能感应到常人感应不到的东西。
“曦儿乖,”她将女儿抱紧,“娘亲这就去告诉爹爹。”
---
三、地脉的警觉
沈逸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国公爷!秀儿夫人有急事!”
他披衣起身,打开门。
秀儿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监测仪,小脸上满是紧张。
“逸哥!你看!”
她把监测仪举到他面前。
木盘上,代表地脉的那条主光丝依旧稳定地亮着。但它的周围,那些原本已经被驱散的光点,此刻又出现了。
而且更多。
密密麻麻,至少有二三十个,分布在堡垒四周的各个方向。
“它们又来了?”沈逸眉头紧皱。
秀儿摇摇头,指着那些光点:“不是‘它们’,是‘它们’放出来的东西!你看这些光点,都在移动,而且越来越近!”
沈逸盯着那些光点看了一息,忽然转身。
“走,去药圃。”
---
药圃里,那些小兔子全醒了。
它们竖着耳朵,眼睛直直地盯着地底的方向,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那几只平时最温顺的小家伙,此刻呲着牙,发出“呼呼”的威胁声。
那株野山参的叶片,正在疯狂地颤抖。叶脉间的金色光芒急剧闪烁,像是在预警。
五株地脉草围在它周围,叶片上的光芒也亮到了极致,将整个药圃照得如同白昼。
沈逸蹲下身,将手按在地上,释放出一丝秩序之力。
片刻后,他感应到了。
地底深处,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正在蠕动。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接近药圃的核心——那株野山参所在的位置。
每靠近一步,它们身上的气息就会被地脉的细丝削弱一分。但它们的数量太多,地脉的细丝虽然尽力拦截,却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钻到了更深处。
“它们在找地脉的源头。”沈逸沉声道。
秀儿急得快哭了:“那怎么办?那些虫子要是钻到参苗
话没说完,忽然——
“轰!”
地底传来一阵闷响。
紧接着,那些淡金色的细丝,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从地底涌出!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整个药圃笼罩其中!
光网上,那些细小的黑色虫子刚一接触,就被金光吞噬,瞬间化为灰烬!
剩下的虫子惊恐地后退,但光网已经形成,将它们全部困在了外面。
沈逸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地脉,在反击。
---
四、阴九的惊骇
五里外的密林中,阴九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旁边的瘦高汉子连忙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