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隐秘会所。
范志国、潘岳,以及文化部常务副部长陈明远三人,围坐在一间茶室中。
时间是凌默起飞前往洛杉矶后两小时,他们刚刚收到了凌默通过加密渠道发回的回复。
那封只有七句话的回信,此刻被投影在茶室的墙面上:
“感谢厚爱。
然本人能力一般,水平有限,
资质不够,时间紧凑。
恐难胜任,故不参与。
祝工作顺利。
凌默”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紫砂壶中沸水翻滚的轻响。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没有摔杯子的冲动。
范志国端着茶杯,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几行字,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潘岳同样神色如常,他拿起茶夹,为三人的杯子续水,动作优雅从容。
陈明远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这回复……够干脆。”
“意料之中。”范志国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如果他这么容易就低头,反倒不像他了。”
潘岳接话:“年轻人嘛,有了点成绩,自然心高气傲。可以理解。”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评价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态度
愤怒?那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
凌默的拒绝在他们预料之内,甚至可以说,他们需要凌默拒绝。
因为只有凌默拒绝了,他们后续的“组合拳”才能名正言顺地打出去。
“民众情绪怎么样?”范志国问。
陈明远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比较……微妙。雪山国奇迹公布后,舆论确实反转了。
但这两天,随着热度消退,开始出现反思的声音。”
他滑动屏幕:
“主要集中在这几点”
“第一,凌默的医术确实高明,但这是他个人的能力,与为国效力无关。”
“第二,面对国家的橄榄枝,他直接拒绝,显得桀骜不驯、恃才傲物。”
“第三,文明星火奖是国家工程,他作为构想提出者却不愿参与,是缺乏责任感。”
范志国点点头:“引导得不错。继续。”
“另外,”陈明远补充,“筹备会那边,明天就要开幕了。
虽然表面一切正常,但……民间有声音质疑,说这个奖如果凌默都不认可,那还有什么公信力?”
潘岳笑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舆论氛围。”
范志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都的夜景。
这座千年古都在夜色中灯火辉煌,但在他眼中,这是一盘巨大的棋局。
“凌默以为,他用雪山国的奇迹,就能彻底翻盘。”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太天真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潘岳和陈明远:
“他证明了自己的医术,很好。但这反而给了我们更好的理由”
“一个拥有如此惊人医术的人,为什么不愿为国家服务?”
“一个能治愈绝症的天才,为什么对文明星火奖这样的国家工程如此冷漠?”
“这难道不是……精致利己主义的典型表现吗?”
潘岳眼睛一亮:“范老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吗?”范志国走回茶桌,“那我们就承认他的能力,然后质问他的品格。”
“医术是能力,但品格才是根本。一个有能力却没品格的人,对国家来说,是财富还是隐患?”
陈明远若有所思:“这招高明。民众可以崇拜一个神医,但不会容忍一个自私的神医。”
“不仅如此,”范志国坐下,开始布局,“明天筹备会开幕,我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正式宣布:文明星火奖的医学与健康文明子奖项,将以凌默在雪山国的成就作为首个获奖案例。”
潘岳皱眉:“这……不是给他荣誉吗?”
“是荣誉,也是枷锁。”范志国意味深长,“我们主动给他荣誉,如果他接受,就等于默认了文明星火奖的权威性,之前的拒绝就成了小孩子闹脾气。
如果他不接受……那就坐实了恃才傲物。”
“第二,成立国家医学创新特别顾问团,公开邀请凌默担任首席顾问。”
陈明远明白了:“又是阳谋。邀请是公开的,姿态是做足的。
他来,就是被我们收编;
他不来,就是不顾国家医学发展大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范志国顿了顿,眼神锐利:
“联系几家权威媒体,开始挖掘凌默医学传承的来源。”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拥有如此惊人的医术,这正常吗?”
“他的医术从哪里学的?师承何人?有无正规资质?”
“如果这些都说不清……那神医的光环,还能维持多久?”
潘岳倒吸一口凉气:“这招……狠。”
不是质疑医术本身,那是愚蠢的,雪山国圣女的治愈是铁一般的事实。
而是质疑医术的合法性、传承的正统性。
在华夏,医学传承讲究师承有序、源流清晰。
一个说不清师承的“神医”,就像没有根基的大厦,随时可能被舆论动摇。
“另外,”范志国补充,“联系卫生部、中医药管理局。
既然凌默的医术如此神奇,那应该造福更多国人。
请他公开医术原理,接受专家论证,如果确实有效,可以推广全国,这是为了人民的健康福祉。”
陈明远苦笑:“他如果公开,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交出来;
如果不公开,就是藏私、不顾人民疾苦。”
三招连环,全是阳谋。
每一招都站在道德制高点,每一招都让凌默进退两难。
“范老,”潘岳问,“那如果……凌默还是硬扛呢?”
范志国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那就启动第四步”
“既然他的医术说不清来源,那就要考虑是否存在非法行医、违反医疗伦理的问题。”
“尤其是雪山国的治疗过程,是否符合国际医疗规范?
有无完整的医疗记录?有无患者知情同意书?”
“如果没有……那神医就可能变成医闹。”
茶室里一片寂静。
这三个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谋划着最狠辣的招数。
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个威胁,但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直指要害。
洛城时间,傍晚六点。
凌默正在别墅书房里准备出门,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华国京都区号。
他看了一眼,接起。
“凌默同志,我是范志国。”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范部长。”凌默语气平淡。
“听说你到洛城了?格莱美颁奖礼……恭喜啊。”范志国像是在唠家常,“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成就,不容易。”
“谢谢。”
短暂的沉默后,范志国切入正题:
“凌默啊,你之前那封回复,我们收到了。
理解你的想法,年轻人有自己的规划,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但是啊,我要提醒你一句,要大局为重,不要意气用事。”
“你今年才二十多岁,前途无量。有医术,有才华,这些都是好事。
但要把这些用在正道上,要为国家、为人民服务。”
“你现在在国际上有了声望,这是好事,但也是责任。
作为华国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的形象。”
“所以啊,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文明星火奖特别顾问的位置,国家医学创新顾问团的邀请,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你还年轻,不要把路走窄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站在长辈、领导的角度,谆谆教诲,苦口婆心。
如果换个年轻人,恐怕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不识好歹了。
但凌默只是平静地听完,然后问:
“范部长打给我,就为了说这个吗?”
范志国那边似乎愣了一下。
凌默继续说:“您说得太深奥,我听不明白。
如果没事的话,我挂了,晚上还有活动。”
“凌默!”范志国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你要考虑清楚!”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凌默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范部长,这是您第二次对我说考虑清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还是一样的回答”
“我考虑得很清楚。”
“我的路,我自己走。”
“不劳您费心。”
说完,挂断电话。
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京都,茶室里。
范志国放下手机,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终于彻底褪去。
他没有暴怒,没有摔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冰冷。
生气?
不,不是生气。
是不悦,是被冒犯的不悦,是权威被挑战的不悦。
他这样地位的人,亲自给一个年轻人打电话,好言相劝,对方不但不领情,还直接挂电话。
这在官场,是极其罕见的。
潘岳和陈明远看着范志国的脸色,都不敢说话。
许久,范志国缓缓开口:
“通知下去”
“按计划,全面启动。”
短短七个字,决定了接下来一场针对凌默的、更高规格、更隐蔽、也更致命的舆论与政治围剿。
潘岳立刻记录:“是!”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范老,那筹备会……”
“照常开。”范志国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仅要开,还要开得隆重,开得成功。”
“我们要向世界证明”
“没有凌默,文明星火奖依然是文明星火奖。”
“没有凌默,华国依然能引领文明对话。”
他放下茶杯,眼神深邃:
“至于凌默……他会明白的。”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个人再强大,也强不过组织。”
“才华再出众,也要懂得低头。”
窗外,京都的夜色更深了。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洛城,凌默挂断电话后,走到别墅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远处斯台普斯中心璀璨的灯光,眼神平静。
范志国、潘岳、文化部……
阳谋、道德绑架、舆论围剿……
这些手段,他太熟悉了。
但这一次,他不会退。
因为他手中的牌,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
“想玩?”
凌默轻声自语,
“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窗外,平安夜的星光,洒满洛城。
格莱美的钟声,即将敲响。
而京都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洛城,比弗利山庄别墅。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格莱美颁奖礼的红毯环节已经开始四十五分钟,按照常规流程,此刻应该已经进入内场就座阶段。
但凌默还没出发。
他站在主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白色棉质衬衫,外面套一件黑色的羊绒开衫。
头上还是那顶标志性的深色棒球帽。
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为了格莱美换上晚礼服,没有刻意打扮,甚至连头发都是随意梳理了一下。
颜若初半小时前已经独自出发了,她作为昆仑公司的CEO、凌默的合作伙伴,会有自己的红毯环节和采访安排。
如果和凌默一同出现,确实会造成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凌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管家在门外轻声提醒。
凌默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不是信息提示音,是来电铃声。
凌默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让他微微一怔:
宫雪儿
那个十八岁、活泼开朗、在极地被他救过一命、对他有着狂热崇拜的少女。
凌默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秒。
他想起了白天收到的那条来自宫雅雯的信息,确诊报告的照片,还有那句带着绝望的“凌默老师,雪儿确诊了……乳腺癌……求您救救她……”
他没有回复。
不是冷酷,而是清醒。
乳腺癌伴转移,在现代医学框架下,确实是死刑判决。
他虽然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但并不意味着他能逆转一切绝症。
更重要的是,情分已尽。
极地救命一次,京都提醒两次,仁至义尽。
至于后续,那是宫雅雯自己的选择,也是她该承担的后果。
但电话是宫雪儿打来的。
凌默对这个女孩印象不错,单纯,热情,像一团不会熄灭的小火苗。
在极地那种绝境中,她还能保持乐观;
在被他从冰窟救出后,她没有哭哭啼啼,反而笑着说“凌默老师你好帅”。
一个不该在十八岁就面临死亡的女孩。
凌默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传来一个压抑着哭腔、努力保持平稳的女声:
“凌、凌默老师……是我,宫雅雯。”
不是宫雪儿,是宫母。
凌默眼神微冷,用女儿的手机打来,意味着宫雪儿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宫女士,”他的声音很平静,“找我有什么事?”
“实在……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宫雅雯的声音在颤抖,能听出她正拼命控制情绪,
“我……我偷偷用雪儿的手机打的……她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
“嗯。”凌默只回了一个字。
“凌默老师……雪儿她……”宫雅雯终于忍不住,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她确诊了……乳腺癌……已经转移了……医生说……最多不到一年……”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是母亲面对孩子绝症时,最原始、最无助的崩溃。
凌默听着她的哭声,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等她的哭声稍微平复一些,他才开口:
“宫女士,如果是为了治疗的事,我也无能为力。”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毕竟,我不是神。”
“不……不可能……”宫雅雯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凌默老师……您连先天失语症都能治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求求您……再诊断一次……想想办法……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真的……什么都可以!”
“钱?要多少您说!宫家虽然不算顶尖豪门,但几亿、十几亿……我都可以想办法!”
“地位?荣誉?只要您开口,我去求我父亲,去求所有能求的人……给您想要的一切!”
“只要您肯救雪儿……我这条命都可以给您……”
她说得语无伦次,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凌默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一个母亲最绝望的哀求,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宫女士,”他打断了她,“我说了,无能为力。”
“抱歉。”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刺穿了宫雅雯最后的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凌默能想象出此刻宫雅雯的样子,瘫坐在哪里,眼泪无声流淌,手里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机,眼前是那张死刑判决般的诊断书。
但,那与他无关。
“如果没有其他事,”凌默看了一眼时间,“我先挂了。
晚上还有活动。”
“等等……等等凌默老师……”宫雅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现代医学对转移性乳腺癌的治疗,你应该已经咨询过专家了。”凌默说得很客观,“我能做的,不会比他们更多。”
“那……那如果……”宫雅雯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突然有了一丝病态的急切,“如果……用我的命换呢?
一命换一命?
把我的器官移植给她?把我的……”
“宫女士,”凌默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同情,是警告,“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
你现在的情绪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
他顿了顿,给出最后的建议:
“好好陪她走完最后的时间吧。”
“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说完,不等宫雅雯回应,凌默挂断了电话。
京都,协和肿瘤医院VIP病房外的露台。
宫雅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冰冷的玻璃护栏上。
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她没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京都璀璨的夜景。
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如此美丽,但她的世界,已经彻底黑暗。
无能为力。
抱歉。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呵……”她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哽咽。
是啊,她凭什么要求凌默救雪儿?
他救过雪儿一次命,在极地,冒着生命危险破冰救援,那是天大的恩情。
他提醒过她两次,在京都茶室,在之后的信息里,反复让她带雪儿做详细检查。那是医者的仁心。
可她做了什么?
第一次提醒时,她表面答应,心里不以为然,觉得凌默小题大做,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想借此接近自己。
第二次提醒时,她已经对凌默有了疏离感,因为舆论开始攻击他,她内心动摇了。
第三次……根本没有第三次了。凌默没有再联系她,而她也没有主动询问。
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悔之晚矣。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宫雅雯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现在,她拿什么去打动凌默?
钱?
凌默现在是什么地位?雪山国永恒挚友,霜语宫主人,沙尔卡星辉苑主人……他会在意钱吗?
今天昆仑公司公布的“文明星火学者资助计划”,首期就是五亿美元!他缺钱吗?
地位?荣誉?
凌默在雪山国获得的荣誉,是那个国家三百年来从未给过外国人的。
在华国,他是“国家文化杰出贡献者”,虽然现在被暂停了,但只要他愿意,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她宫家能给他什么?一些官场的人脉?
在凌默面前,这些都一文不值。
宫雅雯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玻璃护栏,眼神空洞地看着夜空。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打动他?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宫雅雯缓缓站起来,走到露台角落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
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长裙,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沟壑。
裙身剪裁合体,将她熟透了的、如水蜜桃般饱满诱人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
腰很细,臀很翘,腿很长,这是她最自信的地方。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因为哭泣而微红的眼眶,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眼角那颗淡淡的美人痣,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泪痣,让她的脸有了独特的辨识度。
宫雅雯一直知道,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从少女时代开始,追求者就络绎不绝。
嫁给那位后,虽然婚姻不幸福,但暗地里向她示好、献殷勤的男人,从未断过。
离婚后这些年,想要追求她、甚至想要“包养”她的人,可以从协和医院排到国外。
朋友们私下评价她:
“雅雯啊……那是真正的极品少妇。”
“媚骨天成,说的就是她这种。
不需要刻意勾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
“听说某某集团的老总,为了追她,送了三年花,她看都没看一眼。”
“还有那个谁,愿意把一半身家给她,就为了和她吃顿饭……”
这些评价,宫雅雯都听过。
她从不以此为傲,但也不否认,美貌与风情,是她与生俱来的武器。
而现在,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如果……是我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